他在布鲁克林等你(143)
“带你去个地方。”
夏一瞥了他一眼,问:“哪儿?”
白靳澜用西装裹住夏一,擦了擦夏一的脸蛋,道:“到那儿就知道了。”
说罢,白靳澜一把横抱起夏一,将他放在副驾驶。
“远吗?”还不等白靳澜关上副驾驶的门,夏一赶忙拉住白靳澜的衣角,问。
“不远,睡一觉吧,乖乖。”白靳澜朝他很温柔地笑了笑,又裹紧披在他身上的西装外套,这才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去驾驶位。
夏一目不转睛地看着白靳澜,又问一遍:“到底去哪儿?”
“秘密,放心吧,我可不舍得卖你。”说完,白靳澜笑了笑,他瞥了眼夏一,“睡吧,等你一觉醒来,我们就到目的地了。”
“好吧。”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以后,夏一确实太累了,他没有再多推辞,将椅背调整好后,慢慢闭上眼睛,他本来只想闭目养神,可没过多久,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先传入耳里的是一阵海浪拍打声,夏一刚一睁开眼睛,一只手挡在他的眼前,那声音有几分沙哑:“慢慢睁开,外面很亮。”
“好。”
手掌离他的眼睛很近,让他什么都看不到。
夏一缓慢的睁开眼睛后,白靳澜笑着道:“那我放下手了。”
夏一闻到了咸腥、潮湿的气息,在手掌放下的那一刻,一片蔚蓝色的大海映入他的眼中——
原来大海,竟然这么蓝。
“抱歉,擅自翻阅了你的日记,是爷爷给我的,”说着,白靳澜如同认罪一般,默默把一本看起来很有年头的日记本乖乖地放到夏一手中,“好吧,你可以骂我了。”
一阵海风吹来,日记本被风拂开,恰好翻到了十四年前的一篇日记,那篇日记很简单。
曾经,这副日记只有一幅画,上面画着一家三口;
现在,这幅画不知道被谁更改了,在一家三口的正上方,一个痞笑的男孩子从天而降,还加了一个“咻”的符号,他伸出手,拉起一家三口里的小男孩。
夏一看向始作俑者,或许是因为他的表情太严肃了,白靳澜一副担忧、心虚的样子。
白靳澜抿抿唇,小声道:“你很生气嘛?”
两人无声地对视半晌,白靳澜叹了口气,刚要开口哄人,忽然,夏一偏头扑哧笑了一声:“是啊,我好生气呢。”
第81章 复合
海,很蓝,蓝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夏一静静地坐在沙滩边,看着太阳慢慢升起,光晕映照在海面上方,海天一色,那么静、那么遥远。
“谢谢你。”半晌后,夏一轻声说。
“嗯。”
“如果你难受的话,就和我聊聊吧,放心,我一定做一位合格的倾听者。”
闻言,夏一瞥了他一眼,噗次一声,道:“我一个大男人,这点问题都扛不过去,多丢人啊。”
“任何人都有脆弱的权力,哪有人的人生能永远一帆风顺,总会遇到过不去的坎坷。”
“你呢,你遇到过?”夏一反问道。
白靳澜一顿,随即侧过脸,模糊道:“当然……”
“你愿意和我聊聊吗?”
白靳澜笑了一声,无奈道:“你啊……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倒是可以和你说说,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在我小时候,我曾在县城这边短暂地待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我爷爷是一名钢琴老师,有一天下午,我去他家,他不在家,只有一个学生在他家里练琴……”
白靳澜微妙的顿了顿,继续道:“那是一个很白的男孩,他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冷静,简直漂亮的不像样子,在我还不懂人情世故的年纪,我先懂的,是心动。”
说到这,白靳澜低头自嘲一般笑了下:“好了,你可以笑话我了。”
“为什么要笑话你?”说完,夏一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话锋一转,“所以你的审美就是在那时候成型的?”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之前某件尴尬的事情,白靳澜的脸色有些难堪,他慌忙解释道:“那都是过去式了,我当时把鸭子带回家,完全是为了气你。”
“嗯,我知道,你目的达成了。”
“你生气了?”白靳澜噎了一句,紧接着,一阵莫名的狂喜将他席卷,“你当时在吃醋?”
“算是吧。”
那就是承认了。
白靳澜很快地笑了一下,可是却又无端升起一股恐惧,那是一种名为患得患失的害怕。
“我以为你已经不喜欢我了。”白靳澜小声地说。
“我一直都在朝这个方向努力,可是爱什么的,本就身不由己,或许未来,我能够完全放下你吧。”这句话脱口而出的那一刹,夏一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段日子,他不断给自己洗脑,他不会再喜欢上白靳澜,其实他自己心里很清楚,白靳澜于他而言太特殊了,他很难完全放下。
自从两人相遇以后,他们的人生就像被绑定一样,无时无刻不缠绕在一起。
“夏一,你恨我吗?”
“我恨死你了。”夏一朝他笑了笑。
仿佛把心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炒。
痛的人想死。
“我恨得人太多了,我恨你,我恨我爸爸,我更恨自己,”夏一叹了口气,“我爸他……你知道他和我说了什么吗?”
白靳澜看着夏一的侧脸,轻声道:“别说了,一一。”
“他和我说,别再打来了。”夏一忽然笑了,他低下头,墨黑的发丝在光下熠熠生辉,“从前,我还能自欺欺人,给他找无数的理由,证明他还爱我,不联系我只不过是身不由己,可现在,我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