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布鲁克林等你(69)
夏一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他顶了顶腮帮,脸色冷峻得像要滴出冰渣一般。
他的病还没完全好,夏一捂住眼睛,他的呼吸有几分沉重,喉咙开始发痛,入夜以后,他的病越来越严重。
手机只剩几个电了,夏一近乎自虐地回忆着自己和白靳澜过往的种种。
越是回忆,他就越是难过。
他想了半晌,哂笑几声,他在笑自己的愚钝和无知。
他其实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白靳澜。
仔细一想,自己和白靳澜之间的联系竟然这般浅薄,除了李天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通过什么来了解白靳澜。
夏一仍然能清晰地回忆起那晚天台的事情,在听到“赌约”二字的那一刻,夏一的自尊心让他愤怒得想毁掉一切!
从夏一出生起,到现在,赌约是他此生受过的最大侮辱,而且这近乎致命的一击竟然来自他的爱人!!
夏一怒不可遏,脸色惨白到了极点,他紧紧捏着手机,最后屈辱地闭上眼睛。
夏一低头嗤笑几声,他使劲咬着牙根,恨不得杀人!
他这辈子最大的不幸,就是遇到了白靳澜!如果没有遇到白靳澜,他就不会遭到这样的侮辱!更不会狼狈到这个地步!
白靳澜,你真是让我恶心透了!
月光照在地面,拉长他的影子。夏一双目失神地走在大街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哪里。
脚下嘎吱一响,夏一垂下头,一张风干的黄纸被他踩在脚下。
不远处传来几声哭嚎声,夏一抬起头,附近是一家独栋老旧居民楼,在小区楼前停着几辆灵车。
在这样的阴森夜晚,周围的风吹草动都格外清晰,又何况夏一的听力本就比常人更加敏锐。
大半夜,寒风萧萧,哭声此起彼伏,声音越来越大,怎么看怎么诡异。
在灵车旁边,一个衣衫褴褛的人站在那里,蹑手蹑脚地,不知在干什么,夏一不由自主地驻足看着他。
这才发现,那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
半晌后,夏一终于知道这小孩儿要干嘛了,只见这孩子从兜子里拿出什么东西,弯下腰,鬼鬼祟祟地在车门前摆弄什么。
原来是个小贼。
夏一朝着男孩走去,男孩警觉地回过头,许是做贼心虚,他抬脚就要跑,夏一虽然生病,跑起来的速度却不慢,他猛地掐住男孩肩膀,男孩使劲儿挣扎,自己却摔了个屁股敦。
男孩呲牙咧嘴地瞪着夏一,摸索半天,他从破开的口袋里抽出一把小匕首来,恶狠狠对着夏一。
夏一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一步一步朝着男孩靠近,神情看不出任何波澜。
男孩不由自主地朝后挪动屁股,冷汗直流、眼神躲闪,这是他第一次做坏事,被抓个现行,自然心虚得很。
夏一一脚将刀踹飞,男孩猛地一抖,腿都吓软了。
“你要偷东西?”
“关你屁事!”男孩嘴硬道,他恨恨地低声咒骂着,嘴里叽里咕噜的。
“为什么要偷?”
“你是我老子吗?管这么宽?”
“我要是你老子,我早把你打个半死。”夏一语气平静地回道,“你要是不说实话,我不介意当一回你老子。”
闻言,男孩吓得缩了缩头,粗声粗气道:“我没钱吃饭。”
“你钱呢?”
男孩眼神闪了闪,道:“没人给我钱,我爸不要我了,我妈死了,没人管我。”
说完,男孩垂下头,吸了吸鼻子。
看着有几分可怜。
夏一居高临下地看着男孩,半晌后,他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捡起那把小刀,揣在自己的口袋里,男孩仍旧低着头,不去看他。
看起来又倔又可怜。
夏一胡乱地抓了抓男孩的头发,男孩一抖,却乖乖地任由夏一作乱:“拿着,别再偷了。”
几张鲜艳的红票突然出现在男孩眼前,男孩一愣,抬起通红的双眼,惊讶地看着夏一。
他的脸脏兮兮的,但不难看出五官很精致,眼睛又亮又圆,额头圆润。
“你记性怎么样?我的手机号码是1517……,没钱吃饭了,就打这个手机号,好好念书,别总想着歪门邪道。”
说完,夏一将钱放在男孩手里,然后站起身子,抬腿要离开。
男孩错愕、呆滞地看着夏一的背影,直到夏一要走到道路拐角时,男孩才如梦初醒一般,猛地跳起来,朝着背影大喊道:“喂!我叫段既明!!”
夏一只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却脚步不停,亦没回头。
第39章 重拳出击
或许是破财消灾的原因,回来的路上,夏一的心情也不像最初那般堵塞,反而顺畅很多,直到他逛回酒店对面——
已是半夜,人烟稀少,昏黄的路灯下,长条椅上坐着一个人,那人垂下头,手肘支在膝盖上,偏卷的短发仿佛被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忽然,白靳澜若有所感地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
一个茫然,一个憎恶。
那些被短暂抛却的耻辱、难过,顷刻间再次回到夏一的脑海之中。
他猛地攥紧拳头,克制着自己体内的暴虐因子!
夏一偏过头,对白靳澜视而不见,绿灯亮了,他刚打算过马路,手腕就被身后的人抓住。
“别走,你不能走!”白靳澜的声音有几分急切,还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慌。
夏一顿住了,他转回头,眼神深邃而冰冷,他的恨意藏得极深,却一触即发。
手腕上温热的触感,让他恶心!
“松手!”夏一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一般,带着狠厉和滔天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