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物证开挂[八零刑侦](48)
他的目光扫过姜倩倩,里面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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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白炽灯将郑国强的脸照得惨白,他瘫坐在铁椅上,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曾经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像蓬乱的草。
搪瓷杯里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却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端起杯子,又放下,指尖在杯沿划出神经质的圈。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砒霜。”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西装裤的膝盖处被汗水浸出深色的痕:“那人只说让我在粥里加点‘料’,让张翠花闹肚子没法上班,事成之后给我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喉结剧烈滚动:“三、三千块,还有……还有晋升副局长的名额。”
姜倩倩的笔尖在笔录本上停顿,墨水晕开一小团污渍。
她盯着郑国强颤抖的手,那只曾经握着钢笔写下匿名信的手,此刻像受惊的鸟爪:“那人是谁?长什么样?”
“看不清。”郑国强猛地摇头,额前的碎发粘在汗湿的皮肤上:“每次都在东郊的废仓库见面,他总戴着帽子和口罩,右手戴黑皮手套,说话声音像砂纸磨过铁……对了!他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拿烟的时候特别明显!”
姜倩倩的呼吸骤然停滞。
左手小指残缺——这个特征与1983年爆炸案目击者描述的凶手、顾大海的指纹缺口完全吻合!
她下意识地看向单向玻璃外,傅沉舟正站在观察窗前,左手握着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动作沉稳得像座山。
“他有没有给你什么信物?”傅沉舟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在封闭的审讯室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郑国强的目光突然闪烁,他摸了摸西装内袋,掏出个牛皮纸信封:“他让我事成之后把这个放在张翠花家的煤炉里……我没敢,这东西看着邪门得很。”
信封里掉出枚青铜纽扣,夔龙纹的纹路间嵌着暗红的锈,与供销社中毒者衣领上的那枚分毫不差。
郑国强的指尖刚触到纽扣,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这上面……这上面有血!”
姜倩倩用镊子夹起纽扣,在灯光下翻转。
纽扣背面的凹槽里果然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宋知远之前的化验报告突然在脑海里炸开——“疑似人类血迹,DNA分型与1983年化工厂爆炸案受害者傅卫东部分吻合”。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向单向玻璃,正准备与傅沉舟交换眼神,却被镜面反射的光影攫住了呼吸——
傅沉舟站在观察窗前,左手举到唇边,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敲击着玻璃,动作缓慢而有节奏,像在传递某种无声的密码。
这个手势像道惊雷劈进记忆深处,姜倩倩的瞳孔骤然收缩——
2025年的化工厂天台,风卷着她的警服猎猎作响。
推她坠楼的那个男人,在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也是这样用左手敲击着天台栏杆,食指与中指并拢的姿势,与此刻玻璃后的傅沉舟分毫不差!甚至连指尖敲击的频率,都像是同一个节拍器控制的!
“呃!”姜倩倩猛地捂住头,审讯室的墙壁开始旋转,郑国强的哭声、傅沉舟的敲击声、2025年的风声在耳边炸开成混沌的噪音。
她看见两个重叠的身影——一个戴着黑皮手套,将她推向深渊;一个空着右袖管,在玻璃外敲击出警示的节奏。
“姜同志!你没事吧?”年轻警员的惊呼将她拽回现实。
她发现自己正死死攥着那枚青铜纽扣,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掌心的夔龙纹疤痕烫得惊人,仿佛要与纽扣上的血迹融为一体。
郑国强还在语无伦次地辩解:“他说张翠花知道太多事,特别是……特别是1983年那批货的下落,必须让她暂时消失……”
“什么货?”姜倩倩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目光死死锁定在郑国强脸上:“是不是傅卫东当年运输的青铜器?”
郑国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你……你怎么知道?”
他突然激动地站起来,铁椅被撞得后退半米:“是傅沉舟告诉你的?一定是他!他早就知道所有事,却故意瞒着!他才是那个……”
“够了!”单向玻璃外传来傅沉舟的呵斥,声音冷得像冰:“郑国强,你的供述已经记录在案,剩下的交给检察院。”
姜倩倩猛地转头,看见傅沉舟正转身离开观察窗,空着的右臂在灯光下划出决绝的弧线。
他的脚步很快,仿佛在逃避什么,却在门口停顿了半秒,左手无意识地抬起,食指与中指再次并拢,轻轻碰了碰眉心——那个动作,与2025年推她下楼的凶手最后做的手势,一模一样。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宋知远走进来,手里拿着份化验报告:“姜倩倩,纽扣背面的血迹确认是傅卫东的,而且……”
他压低声音:“我在郑国强的钢笔帽里发现了这个。”
证物袋里装着半张撕碎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5.3远洋码头”,字迹潦草,却能辨认出末尾的签名——是个歪歪扭扭的“傅”字。
姜倩倩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5月3日,远洋码头,傅姓之人……所有线索都指向傅沉舟,却又在最后关头拐向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