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商户女她以下犯上(5)+番外

作者:阿嗙 阅读记录

“这是下季的束脩,”她将银袋郑重地递到老塾师手中,眼神恳切,“有五个孩子天资不错,务必让他们继续读下去。”

苏清晏怔在原地, 背脊紧贴着墙壁的冰凉也无法驱散心头的震惊。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抠住了墙缝里粗糙的砂砾,目光紧紧锁在井方舒身上。

她从未想过那个满口“铜臭”、在诗会上锋芒毕露的井方舒,竟默默做着这等善事。

更让她惊讶的是,只听井方舒又低声叮嘱道,神情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莫要透露我的名字,就说是...就说是城北陈记布庄的捐助。”

说完,她似乎了却了一桩心事,轻轻舒了口气,又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安静的巷子。

待井方舒那抹青色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拐角处,苏清晏才从墙后转出。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思绪纷乱。

老塾师正收拾账册,见她来了,忙停下动作,躬身行礼道:“苏小姐来得正好,方才...”

苏清晏的目光还追随着井方舒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辨。

她收回视线,看向老塾师,轻声打断道:“方才我都听到了。”

她顿了顿,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困惑与探寻,声音放得更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她...井小姐做这样的事,有多久了?”

老塾师深深叹了口气,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叹道:

“三年了。起初老朽也不明白,井家小姐为何要匿名行善。

后来才知她是不愿那些孩子觉得受了施舍,伤了自尊。”

他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敬佩,说着,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巷子深处:

“苏小姐瞧瞧那边,井小姐还在后院设了个小小的绣坊,让那些实在读不下去的女娃学手艺维持生计,说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就在那片青瓦后头,每日都能听见些声响哩。"

苏清晏心中震动, 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荡开。

她的指尖轻轻蜷起,捏住了袖口。

她想起诗会上井方舒那番“既抒怀寄兴,又赚得银两”的言论, 彼时只觉得她市侩,锋芒太露。

此刻,那话语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命,在心底回响。

一层薄薄的水雾倏然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忽然明白了其中深意。

那份“铜臭”之言背后,藏的竟是如此深沉而纯粹的善意与担当。

第6章 茶楼惊鸿

几日倏忽而过。

这日午后,井方舒照例在她常包下的“听雨轩”茶楼雅间查核名下铺面的账目。

空气中弥漫着新茶的清冽与墨锭的微涩,窗外市声隐隐,更衬得室内算珠轻响分外清晰。

她身着素雅的月白杭绸褙子,乌发松松绾起,只簪一支白玉扁方,纤长的手指正捻着账页一角,凝神细看。

忽地,隔壁雅间“揽月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正是苏清晏。

井方舒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她素来不喜窥探他人私隐,正欲重新专注于账本,却陡然被一个拔高、激动的中年男声打断:

“女子无才便是德,此乃古训!

我女儿不过识得几个字,认得些账目,就整天心比天高,想着要去什么女子书塾!”

那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与不满:“荒唐!她难不成将来还想去考状元,入朝为官?成何体统!”

井方舒秀气的柳叶眉瞬间蹙紧,如春水乍起微澜。

茶楼雅间以屏风相隔,缝隙不小。

她心下掠过一丝犹豫,终是按捺不住好奇。

她悄然起身,足下无声地移至那道雕花木屏风后,屏息凝神,透过那窄窄的缝隙望了过去。

只见“揽月阁”内,苏清晏端坐于黄花梨木镶云石面的圆桌旁。

她今日穿了件水蓝色暗银竹叶纹的交领长衫,外罩同色系比甲,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斜插一支点翠嵌珍珠的步摇。

此刻,她面容沉静如水,不见一丝波澜,唯有一双清亮的眸子,如同浸在寒潭中的墨玉,定定地瞧着对面满面通红、唾沫横飞的中年男子。

想来便是那“王掌柜”。

苏清晏待对方略显粗重的喘息稍平,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冰泉击石,字字铿锵,清晰地穿透屏风:“王掌柜此言差矣。”

她纤白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光洁的桌面,目光锐利如刀锋般直视对方:

“女子读书明理,非为博取功名,实为不枉此生为人一世。

您可知道城南李家的女儿?因读过书,发现账目差错,救了父亲一桩官司。

城西赵家的姑娘,因通文墨,在丈夫早逝后撑起家业,将儿女养育成才。”

她微微前倾身体,眼中光华流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继续道:“读书,让女子明事理、有主见、能自立。

难道您希望自己的女儿一辈子浑浑噩噩,只能依附于他人鼻息,即便受了委屈欺辱,也懵懂无知,连一句公道话都说不出口吗?”

这番话语,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王掌柜的心上。

他脸色由通红转为酱紫,额角青筋微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袍下摆,喉结上下滚动着,粗嘎地反驳:

“可、可……这道理听着是……可她若当真读成了书,成了个有主见的‘才女’,谁家……谁家还敢要这样的媳妇?

这不是……这不是耽误了她的终身吗!”

他眼神慌乱地游移着,仿佛在寻求虚无的认同,额上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哼!”一声冰冷的嗤笑自苏清晏唇间逸出。

上一篇: 修真界最强心理学家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