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剑向燕京(28)
“担心什么?你是说孤都不了解自己的身体吗?”陈应槃的眼神变冷了,“拖出去……”
斩?打五十大板?
……收收你身上的杀伐气吧。
陈应槃迷茫地看了一眼屋顶,她叹了口气说:“罢了,退下吧。孤过一会便就寝。”
“嗻。”
陈应槃用红色毛笔在一边批阅着,是为朱批。
她下意识想拿起手边的玉玺,一抬才发现手腕格外沉重,她叹了口气,猛地拿起来,狠狠地在奏折上一印。
她不是不想休息,只是一休息,一怠慢,就会有所谓能人志士前来谏言。
用词刁钻,语气严厉。
“陛下!”
“您若是继续怠慢下去,百姓该怎么办啊!”
“自始皇以来,从未有不勤劳刻苦便能治理好国家的说法。”
“怕是矫枉过正,不以治国。”
有人说得对,有人说的错,但他们的眼神里,要么求赏升官发财,要么求死写入史书。
武死战,文死谏。
文官谏言被赐死竟成了一种荣誉。
他们忙着往陈应槃面前凑,陈应槃是给他们钱的皇帝,是给予他们名誉的皇帝,也是偶有怠慢的昏君。
唯独不是一个人。
千秋帝王,百官傀儡。
直到子时,她才批完奏折。
摇摇晃晃地回到寝宫,这是她第七百八十次觉得皇帝寝宫过大,每次她回来时,都会觉得无边无际,走不到头。
她曾提出过缩小寝宫,却被告知这已经是最小的规模了,每代真龙后裔的寝宫都至少是女帝寝宫的两倍。
那文官自作聪明地说:
“陛下,若是为了彰显节俭,已经足够,若再削其建制,怕是有损帝王威严。”
陈应槃一挥手,说:“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朝百官俯下身子,大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要顺着他们希望的来,她便是仁君。
陈应槃的心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她脚下一绊,竟跌了一跤。
她的寝宫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宫女站在远处,怯怯地看着她,不知要不要上前。
陈应槃早就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她就这么昏昏沉沉地在地上坐了片刻,宫女也就这么观望了片刻,直到陈应槃自己站起来之后,她们才上前扶住她的手。
陈应槃被宫女们扶到床边,不用她知会,宫女便一件一件地为她换着衣服,又拿来就寝穿的衣物,一言不发地继续换着。
陈应槃任由她们侍寝,昏昏沉沉的大脑没有反应的能力,头歪向一边,活像傀儡。
她突然问自己。
你是谁?
你是妓)女之女陈凤儿,还是大将军陈应槃,是百官口中的好皇帝,还是百姓眼里轻徭薄赋的仁君。
我是谁?
陈应槃的头剧烈地痛了起来,她以为宫女还在给她唤着衣服,就大叫着让她们停手,可一抬头,身上衣服早就换好,她们站在门边,低着头,怯怯地看着她。
她们在等着陈应槃的命令。
陈应槃突然觉得很无力。
她怀念岳珩给她的一碗白粥,魏洛泱给她的一叠毯子。
她说:“都退下吧。”
“是。”
陈应槃向枕头一倒,眼皮太沉,她控制不住地闭上眼,不过多久,就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喵
第17章 叛乱爆发了
洛音桐跟家人吃过元宵,魏洛泱举杯欢庆过新春的最后一天,陈应槃邀百官赏灯,庆幸又度过一年。
人们沉浸在新春佳节的喜悦中,却不知暗流涌动,谣言和叛乱已在酝酿。
保龙报的死,挡不住流言的传播速度。
庆历399年一月二十一日,魏洛泱查到了流言的出现地,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躲在暗处一向不敢出声的守旧派,坚信真龙后裔才能为国家带来繁荣的复辟派,突然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以陈应槃的身世问题为主要攻击点,再加上复辟派早就压在心里许久的“非真龙后裔者不得当权”。
顿时整个陈朝都掀起一阵舆论风波,不少人饭后闲谈都变成了当今帝位该归属于谁。
如果是乱世刚刚结束那会,这种舆论根本掀不起什么水花,因为商贾被战争打得身心俱疲,根本没有心力去关注皇帝该归谁。
不管谁是皇帝,能摆平乱世,带来和平,就是好皇帝。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吃饱喝足,每日闲来无事,就可以关注起舆论如何,事件如何。
他们以为只不过是聊聊天而已,殊不知每一句话都变成刺向陈应槃的一把剑,变成复辟派掀起叛乱的一丝助力。
收缴小报、警告散播舆论的作者、监视是否有正在进行的武装势力。
不必掀起叛乱,镇武司就已经忙成一锅粥。
庆历399年一月二十七日。
洛音桐和魏洛泱主要负责行动和打击武装势力,每天忙的脚不沾地。
镇武司的大牢早就关满了人,为此魏洛泱不得不按罪行大小将其进一步细分,罪行过重的分到禁城大牢,罪行一般的继续留在镇武司大牢接受审讯。
庆历399年二月一日。
在镇武司和朝廷的努力下,终于有了被控制住的迹象。洛音桐难得有时间回洛家与父母聚了聚。
庆历399年二月三日。
一则新报的发行改变了整个形势。
镇武司掌门一系实为四代天子兄弟,同样拥有真龙之血,证据便是初代掌门卓越的武功,以及镇岳盟代代相传的真龙秘籍。
四代天子怎会如此放心地将天龙秘籍给镇岳盟?其中隐情一想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