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剑向燕京(5)
洛音桐想,怎么,还威胁上了?你俩果然,狼狈为奸!同仇敌忾!
这么一想,她觉得更委屈了。明明都是我先来的……她两辈子,难道都不能在凤儿姐姐面前有一席之地吗?
委屈到了一定程度,反而不想扯着拽着求安慰了。
洛音桐一把甩开陈应槃的手,也环胸看着魏洛泱,故作冷漠地说:“我们打一架,谁赢了,谁就带陈小姐走。”
“……谁要带她走?”魏洛泱无语了。
洛音桐一时语塞,下意识就看向了陈应槃,这一眼还没瞧个清楚,她就立马把视线收了回来。
陈应槃还是捕捉到了,她笑了一下,一边一个,把两人揽进怀里。
“好啦好啦,你们不要为了我再打了,虽然我知道我确实很有魅力,但你们以后要注意分寸,注意分寸~”
洛音桐的身子跟女帝贴在一起,女帝一向清廉,身上只有一股很浅淡的熏香味,似乎是助眠用的。
洛音桐闻到这个气味就觉得安心,前世女帝镇压叛乱后,就再也没来过洛家,她也再也没有机会跟陈应槃靠得这样近。
直到这时,她才真切地有了一种旧友重逢之感,好像前尘的荒唐血腥在这一刻尽数归于尘土,她还是那个在姐姐怀里说笑的小女孩。
而魏洛泱就很不爽了,她倒不是反感被陈应槃这么抱着。曾经打了胜仗把酒言欢的时候,两人不是没醉得倒一起过。
她面色阴沉地盯着陈应槃揽住洛音桐的手看,严肃地考虑着女帝这层身份是不是要更有魅力的可能……
陈应槃则注意到了魏洛泱阴沉的神色,忧心自己是不是靠得太近。
魏洛泱与人之间的距离感向来都把握得很好,她不怕社交,但极其不喜与人牵扯过深。
不过自己会是特例吗?
这想法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地触动了陈应槃的心,她眨眨眼,又靠得魏洛泱近了一些。
由于魏洛泱正在苦思冥想,当然也没注意到这一点距离的变化,陈应槃心跳了一下,开心地弯起眼睛。
“今天我们难得聚一起,一起去吃饭吧,我请客!”她豪气地宣布。
“谁请都是你请。”魏洛泱说,“不都是国库发的钱?”
“千骑大人以为钱能随便印?”洛音桐冷嘲热讽道。
“……晚上留在镇武司,跟我单挑。“魏洛泱森然地说,“打不赢不准走。”
“……”
三人都沉默了。陈应槃用眼神示意洛音桐快点挽回一下,洛音桐直接把脸瞥去另一边。
陈应槃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后突然面无表情地说:
“你们再吵一句这个月的俸禄一分别想要。”
魏洛泱想说无所谓,洛音桐想说不缺钱,陈应槃又补了一句。
“顺便都给孤到边疆去,是不是力气很大没处使?孤看镇边军还有些空缺……”
“啊,嗯,我刚刚确实不该出言不逊。”洛音桐迅速接上,说。
“嗯,我刚刚的决定也下得草率了。”魏洛泱冷静地说。
“嗯~这才对嘛。”
陈应槃满意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好啦,去吃饭!
就在这轻松愉快的时候,魏洛泱突然说:“有奇怪的声音。”
洛音桐想起了什么,立马一只手搭在横刀刀柄上,警惕着。
陈应槃问:“洛泱,怎么回事?”
“似乎有人在打斗,不过就一瞬间……”魏洛泱皱皱眉,她疑心是自己听错了。
洛音桐咬着唇,她清楚魏洛泱没听错,前世这天,有人试图暗杀陈应槃。
那日她因李三的事恼火着,把自己闷在家里,也就没跟两人一同吃饭,直到晚上陈应槃来探望她时,她才知道了这件事。
洛音桐暗自懊恼,她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还记得前世那夜,陈应槃耐心着,宽慰她不必在意李三家的后续如何,又说人心隔肚皮,你帮了他,未必也能得到善报。
说到这,她眼神暗淡下来,轻轻吹灭了烛火。
“很晚了,你要早点睡,我该回镇武司了。”
洛音桐连忙说:“你就这么回去吗?会不会有事?”
陈应槃笑了下:“怎么会呢,我还从没遇见过……”
她想说从没遇见过刺客,这是她做女帝以来最值得骄傲的事情,这代表着臣民满意,代表她仁厚而不失威严,是个好皇帝。
她突然想起刺客的事,摇摇头,微笑着改口道:
“没事,有影卫跟着我。”
说完,陈应槃便一个人走了。烛火的光亮透过纸窗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处烛火,便意味着一处人家。
夜已深了,陈应槃走着,两侧的万家灯火一盏盏熄灭,等到她走到街道尽头,已是一片黑暗,衣衫披着的只剩寒凉月光。
洛音桐就这么看着,突然替她觉得冷,替她觉得孤独。
洛音桐怎么舍得陈应槃再经历一次这种事?她恨不得立马冲出跑出去把那个刺客杀了。
陈应槃这时候也想到刺客这个可能,她自言自语道:“……是刺客吗?”
洛音桐攥紧了刀柄,下定决心立马冲出去,赶紧把刺客杀了埋了回来说只是刁民小打小闹而已,便听到魏洛泱冷静地说:“不是刺客。”
“我听到一瞬刀剑交鸣的声音,似乎还有很短的痛呼。更像是江湖寻仇。”魏洛泱凝神听着,“远处似乎没什么声音,但先不要急于出门,江湖里的争斗,被牵扯进去会很麻烦。”
洛音桐眨眨眼,不对啊,她明明记着……
“啊!!”
一声惨叫从远处传来,三人一齐向那看去,只见一个满身是血的黑衣人从高处坠落,又是“哐”地一声巨响,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路过百姓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