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对象他掉马了[gb](92)+番外
等她醒来,那人常常已经坐在床边看财报,眼睛始终望着她,镜片后的目光透着一点柔软,还是昨夜要她抱的那只猫没错。
顾知宜甚至跟去了片场,坐在她化妆镜后的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翻着并购案文件。
偶尔抬头,视线穿过镜面与她相撞,就漫不经心地弯弯眼睛。
顾知宜拿她手机拍了很多视频,各种各样的情侣模板都用上一遍,然后一遍一遍看,一点也不厌烦,即便拍得不好也不删。
到了晚上,他像失去安全感的猫,搂着她收紧她,埋在她颈间,非要等她伸手摸摸才肯安静闭眼。
这种黏人像是在预支着什么。
贝言关掉手机抬起头,跟在顾知宜身后。
顾知宜说要带她去看样东西,于是二人才走在老宅幽长的走廊上。
墙壁两侧裱着每次宴会的合影,像一部无声的家族史。
贝言默默打量,“原来每次宴会拍的照片,顾家都会贴在这里。”
“嗯。”顾知宜脚步未停,目光却顺着步伐扫过那些相框:
夏日派对,新年晚宴,顾岑优十八岁生日会……
每张照片里都有贝言。
她穿着不同的衣服,淡淡举杯喝果汁或倚在钢琴边,甚至被顾岑优推到c位静静比耶。
照片里很热闹,唯独顾知宜不在那个热闹的世界。
那几年他在岚城读高中,后来无法露面,再后来去了国外念大学,连春节都没回来过。
顾知宜突然停下,望着照片里眉眼安静的贝言,指尖贴了贴对方,安静问:
“不是讨厌社交场合吗,却来得这么勤…每次都在。”
贝言忽然看向一旁,问了个无关的问题:“顾知宜,我们什么时候回双海嘉园。”
老宅固然住着很好,但还是家里更自在。
对方收回手,低头朝她笑了,“明天。”
顾知宜推开四楼尽头那扇门,侧身示意她进——
房间内光彩夺目,玻璃花占满了空间,玫瑰、铃兰、鸢尾,各式各样在光下亮晶晶。所有花都冻在了最漂亮的这一刻。
贝言上手戳了戳。
“小心点。”
“让我挑一朵?”贝言半蹲着认真打量每一朵花的形态,和她十六岁收到的那些比起来更加剔透,线条更流畅。
“它们都是你的。”
顾知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直起脖颈应,“做了这么多给我?”
她指着自己,“是一想我就在做吗。”
对方倚在桌旁只是温柔望着她,“漂亮吗,原本打算等。”
他说一半,话换成,“现在提前也很好。”
贝言看向顾知宜,而对方垂目背过手,貌似从容冷静,“贝言,漂亮的话就一辈子也别忘掉好吗。”
贝言陷进这数不清的花朵里,想问顾知宜指的是谁,但对方已经来拉她起身了。
…
第二天,贝言收拾好回家的东西,准备午睡过后就拉顾知宜回双海嘉园去,于是窝在卧室的摇椅上睡过去。
长廊尽头,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那声音很轻,每一步都像放慢了速度。
顾知宜在卧室门前停下,背着手,没有进去,只是倚着门框,目光停在熟睡的贝言身上。
她怀里还蜷着那只毛团似的橘猫,呼吸一起一伏,睡得毫无防备。
他就安静看着、等着。
仿佛迄今为止的一生都在这样等待。
等她回头,等她发现,等她留下自己。
视角太熟悉,恍惚间又成了那个站在角落的冷冰冰的人,沉默看着别人挤进她的世界。
文件纸张的边角刺着顾知宜的掌心,捏得发皱。
影子在空间里一寸寸偏移,时间缓慢地凌迟。
等贝言睡醒,撑着身体坐起来,眯着眼望向身后,却微微愣住。
某人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黄昏的光线收拢在他背后,他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光线把他割裂得支离破碎,沉寂得像碑。
“顾知宜。”她揉着眼睛走过去。
对方的脑袋这才动了动,倚在门框伸手勾住她手指,好像若无其事笑眯眯哄道, “睡醒了?再睡会儿。”
他声音隐隐沙哑。
贝言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手指顺着他的手臂滑下去,探向他背后,指尖触到那份背过去的文件。
对方不肯松开给她,她稍微用了点力卸下来,抬头,见到眼泪在顾知宜那漂亮冰冷的眼睛里打转,红得要命。
而翻开文件,是一封离婚协议书。
光是看到字眼心底就发涩,贝言合上文件,低声无奈叫他:
“顾知宜唉,我就知道,又被对方拿小昂威胁了对吧。”
他又自己一个人去面对了什么,独自做了决定,最近的黏人也不过是在绝望预支着爱意。总是这样子。
贝言问,“准备就这么离婚,然后让我再误解你一次?”
想到曾经浑浑噩噩的失控期,顾知宜突然崩溃。
他将她抱进怀里,抱得她肋骨生疼,脸埋在她肩窝,眼泪烫透她的皮肤,泣声支离破碎地重复着:
“你别离开我。”
“别丢下我。”
“不要我。”
这些天强撑的冷静轻巧太累了,顾知宜站也站不住,揽着她滑下去。
她动弹不得,只好垂下手顺着对方的颈线下滑,指尖按按对方滚动的喉结。
还算有用,至少对方抵抗不了身体发抖,她能趁机蹲下去仰头看他了。
顾知宜漂亮的脸上全是泪,睫毛湿得成簇,痣在发抖,他无意识念:“贝言,贝言…。”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