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对象他掉马了[gb](98)+番外
小表妹瞬间崩溃,泣不成声。而盛沿的目光却和大多数宾客的手机镜头一样,牢牢锁在贝言身上:
顾知宜对她来说,应该是虚假联姻的关系?
他看见贝言攥了攥小姑娘发抖的手指,语气静静地问:“意思就是现在在打捞尸体,对吧?”
她不哽咽,气息也没乱。
盛沿松了口气。
还好这场联姻只是幌子,还好贝言根本不在意顾知宜的死活。这样一来,就只需要思考怎么应对顾家那边了……
他正盘算着,却见贝言突然环顾四周,视线扫过哭泣的小表妹,心疼她的贝序、慌张掩藏镜头的众人、闪烁的警灯…最后落在自己手里。
只是一只皱烂的口罩,边缘已经撕裂。
她皱眉问了句:“这个要往哪里丢?”
盛沿的笑容僵在脸上。
旁边的警员瞪大眼睛,机械地指了指她手边。
贝言看过去,就在她半米外的地方,明黄色的垃圾桶刺目地立着,桶口大张,像在笑她。
它那样醒目。
醒目到所有人都看清了,可她自己看不见。
“稍等。”她头很晕,小表妹凝着眼睛里的泪珠紧紧盯着她,她低头划开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移动得很慢,像是穿过某种粘稠的阻力。她盯着某人名字看了两秒,按下拨打。
电话接通的瞬间,温复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懒散笑意传来:“怎么了我们小贝,是不是boss不好打呀?”
贝言张了张唇。
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甲板上的嘈杂声忽远忽近,她声音却异常清晰:“温复,顾知宜在游轮上失踪了,我用不了我的人,现在只相信你。”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下一秒,温复的声线陡然绷紧:“定位发我,我调洺港直升机过去。”
“好。”
她从木然的状态里挣出一丝清醒。
温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急转:“你等我到了再处理,听到没?别做任何——”
贝言打断:“他也在。”
电话那头随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温复已经起身行动:“贝贝,贝言,你等我到了再处理……”
贝言摇头,即便对方看不到,“回来之前我就说了,我一个人能处理。”
她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身影: “温复,赶快来吧,来捞人。”
“我不要尸体。”
电话挂断。
她将手机攥进掌心,抬头时,眼底那片空洞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随后,贝言平静地、笔直地朝着甲板尽头走去。
小表妹愣在原地,眼泪凝在睫毛上,忘了坠落,盛沿也发僵。周围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贝言!”有人喊她,声音发颤,“别做傻事!”
贝言没停。
高跟鞋踩过甲板脚步声清晰,暗处的镜头个个胆怯追着她,闪光灯在四周明明灭灭,她冰冷地望向前方。
人群开始骚动。
“贝言受刺激了……”
“快跟上去!”
“别让她做傻事!”
小表妹踉跄着冲上前,眼泪糊了满脸,手指死死揪住她的衣角,“姐……姐!”
贝言继续往前走。
逆着人群、劈开人群。
在无数双试图阻拦的手形成的漩涡里,一步步走到尽头。
她蹲下去。
为了和那个人平视。为了认真地、看一看那个人的眼睛。
裙摆垂落在甲板上,成为漆黑中的一点白。
贝言握上冰冷的金属扶手,仰起头,开口时声音很静。
“顾知宜在哪啊,哥。”
轮椅上的人手指攥紧了膝头的毛毯像是强忍着某种情绪。他抬头时,眼底的担忧几乎能溢出来。
“贝贝。”他的声音发紧,“搜救队已经派出去了,直升机、快艇全调来了。但双港海的水流你也知道……”
喉结滚动,他别过脸咳嗽两声,再转回来时眼眶泛红。
小表妹在后面哭出声:“哥你别自责,你的处理速度已经很快了……”
“哥。”贝言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为什么确定是你吗?”
轮椅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说:“第一,除了我、温复、顾正滨,只有你知道小昂的存在。小时候我去为他开门,你看到了,你还笑着刮我鼻子。”
“所以那天我妹问我小昂是谁,但你没问。你直接拿你我来类比,那是因为你早就知道小昂是顾知宜弟弟。”
“第二,去年我生日宴那晚,你打了十七通电话,个个查不清楚。”
她伸手,点在他膝头的毛毯上:“第三,我一直想不通,既然要拆我和顾知宜,用一千万这种手段,未免太拐弯抹角。”
海风呜呜地吹,小表妹的眼泪被吹冷了,她愣在那里,听不懂贝言在说什么。
“除非,” 贝言声音哑了,“那个人不仅要拆掉顾知宜,还能确保我——”
“永远、永远不会原谅顾知宜。”
轮椅上的男人终于抬起眼,贝言问他:
“能把我的喜恶算得这么准的,除了你还有谁,你告诉我,哥哥。”
她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哥哥背她回家,在她向上的注视中替她开汽水瓶,护她哄她,腿断成极其扭曲的样子,他温柔安抚,他擦她眼泪,他说:
“哥哥就是要保护妹妹的啊。”
“哥知道你不喜欢,哥是全世界最懂你的人。”
“不要哭,哥没事,你不要哭。”
“把头转过去那也还是在哭啊,你真是的……”
那些温暖的记忆重叠成黑影,她快要看不清眼前的贝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