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渊的指尖在桌下蜷了蜷，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腹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时，掌心突然泛起细密的汗

那粒米饭被轻轻捏起，还带着她用餐时的温度，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便本能地送入口中

咀嚼的动作猛地僵住，瓷勺与碗沿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历渊感觉喉咙里卡着那粒米饭，吞不下又吐不出，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

对面的苏媛歪着头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像春日里落在溪水上的蝶翼

"咳......"

他猛地抓起茶杯灌了口水，却呛得咳嗽起来，苏媛递来温热的帕子，指尖擦过他泛红的耳尖

"小崽子倒是懂得节约粮食了"

她的笑眼弯成月牙，筷子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放进他碗里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骨瓷碗里的热气氤氲着爬上他的眼角，历渊盯着碗里的排骨发愣，指腹还残留着触碰她脸颊的触感，柔软得像春日里的柳絮

他偷偷抬头，见苏媛正专注地吹凉汤勺里的蛋花，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突然想起方才那粒米饭的味道——原来人间烟火的滋味，是这样暖融融的，带着桂花糖般的清甜

耳尖的红潮渐渐退去，他默默夹起排骨咬了一口，肉质的鲜美混着酱汁的醇香在舌尖散开

苏媛往他碗里添了勺豆腐羹，两人的筷子在瓷碗上方相撞，发出细碎的轻响

窗外的阳光漫进来，将桌角的花瓶剪成温柔的剪影，而他掌心的温度，比这春日的风还要温热几分

……

晚上，苏媛从海狸夫妇家出来，就见历渊乖巧的站在门口等她

“哟，小渊来接姐姐啊”

海狸夫人笑着说，历渊乖巧点头

“夫人好”

“乖乖，那你们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苏媛走到历渊然后，转身给海狸夫人告别，历渊拿过苏媛的医疗箱，点头告别海狸夫人

“走吧，阿渊”

历渊点头，两人走在小巷里，苏媛这才注意到历渊还提着一堆菜

“你还去买菜啦？”

历渊点点头

“嗯，家里的快没了，今天就买了一点”

“给你的零花钱够用吗？”

“够”

“不够给我说哦”

“好”

暮春的晚风裹着鸢尾花的甜香，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苏媛仰头望着天际那轮银盘似的满月，月光碎碎地落进她眼底，像撒了一把碎钻

历渊的目光从她发顶掠过，注意到几缕发丝被风吹得翘起，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金边

"相遇那天的月亮，也是这样圆满呢"

她的声音混着树叶沙沙的轻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蕾丝花边，历渊闻言抬头，只见月亮悬在黛青色的天幕上，周围浮着几缕薄云，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砚台里的水墨

他努力回想那个雨夜，潮湿的泥土味、铁锈般的血腥气，还有她掌心传来的温度，都早已覆盖了所有月色

"大概吧"

他的声音低得像落在花瓣上的月光，喉结微微滚动，那时他浑身是伤，血腥味几乎要将他吞噬，是她的裙边首先闯入视线，淡紫色的裙边上绣着银线勾勒的鸢尾花，最后是那张带着担忧的脸——比月光还要温柔的脸

苏媛忽然伸手揉乱他的头发

"没关系"

她笑着收回手，袖口的鸢尾花香漫过来

"以后你的月亮，我都替你看着"

梧桐叶在风中簌簌作响，一片叶子恰好落在她肩头，历渊抬手替她拂去，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像触到春夜的溪水

他垂眸看她，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

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鼻尖微微翘起，唇角还带着没来得及褪去的笑意，风又起时，他轻轻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历渊望着她眼中跳动的星光，忽然觉得整个夜空的月光都黯淡了——————真正的明月，早就捧着温热的光，跌进了他的世界

“嗯，谢谢姐姐”

“不客气阿渊，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你想吃什么我做”

“嗯～吃意面还有浓汤！”

“好”

……

第195章 永夜里的偏爱13

毕业前三个月的夜晚，历渊走在回家的路上时突然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历家人？

历渊皱眉快步跑起来，没一会儿身后的人就找不到历渊的踪迹了

“这小杂种怎么不见了？”

历家杀手站在空旷的小道上，看着没有一个人影的地方

“快找，不然家主不会放过我们”

两人正准备去找，身后就传来了历渊的声音

“找我？”

“！？”

夜风卷着枯叶在巷口打转，昏黄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历渊立在暗处，月光被他身后的钟楼切割成破碎的银箔，在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投下浓重阴影，教人瞧不清眼底翻涌的情绪

"小杂种，好日子到头了"

独眼男人摩挲着腰间短刀，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脸上蜈蚣似的疤痕随着冷笑扭曲

"家主有令，让你即刻回家"

话音未落，另一个壮汉已上前半步，皮衣摩擦发出沙沙声响，似是迫不及待要动手

历渊垂眸轻笑，喉间溢出的气音裹着三分凉薄，他虽然出来了，但是该知道的都知道

老东西的嫡子在夺权火并中一死一残，如今偌大的历家，血脉正统竟只剩下他这个被称作"杂种"的私生子，所谓"回家"，不过是将他推入权力绞肉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