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地，砸在了张倩心里，那座早已被她用水泥封死的，名为“不甘”和“屈辱”的，坟墓上。

坟墓，裂开了。

是啊。

那是他们，欠她的。

凭什么？

凭什么施暴者，可以心安理得地，站在万人中央，享受着荣光和赞美？

而她这个被碾碎了所有尊严的受害者，却要躲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像只蟑螂一样，连回忆都不敢见光？

凭什么！

张倩的眼眶，一点一点地，被血色浸染。

她死死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攥着那串冰冷的水晶手链，攥着那个，曾经代表了甜蜜，后来却变成了耻辱印记的，小小的，“云”字。

指甲，深深地，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嫩肉里。

刺痛，却没有知觉。

……

“王哥！找到了！找到了！”

助理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那间，如同被台风过境般的办公室，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狂喜交织的，扭曲的表情。

“找到那个女人了！她叫张倩！五年前搬到了隔壁H市！结婚了！孩子都一岁了！”

王哥那双如同淬了血的眼睛里，终于，在漫长的，地狱般的六个小时后，重新燃起了一丝，毒蛇吐信般的，阴狠的光。

他动用了自己所有见得光和见不得光的人脉，不惜一切代价，像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疯狗，在茫茫人海中，寻找那个唯一能引爆这颗定时炸弹的，引信。

现在，他找到了。

他捏住了那根引信。

“地址。”

他的声音，嘶哑，破裂，像两块生了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联系‘老地方’的人。”

“在她，联系上那个网络上的疯子之前……”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极度狰狞的，不似人类的笑容。

“让她……”

“永远，都体面地，闭上嘴。”

王哥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脖子，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抹下去的手势。

助理吓得“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那片玻璃渣子上！

“王……王哥……这……这是要出人命的……是犯法的啊！”

王哥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那眼神，阴冷，空洞，像两口不见底的深渊，看得助理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我们现在，”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还有退路吗？”

是啊。

没有了。

从那个疯子，把一百万的悬赏挂在网上那一刻起。

他们，所有人的脚下，都已经是万丈悬崖。

要么，那个叫张倩的女人死。

要么，他们所有人，都得从这悬崖上，被人笑着，一脚踹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助理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惨白着脸，连滚带爬地出去打电话了。

办公室里，重归死寂。

王哥重新瘫回那张，唯一还完好的老板椅上，一种病态的，嗜血的，疯狂的快意，一点点地，爬满了他的脸。

他仿佛已经看到。

那个叫张倩的女人，在几个“体面人”的拜访下，在恐惧和绝望中，签下另一份，金额更大的保密协议。

或者……

发生一场，谁也查不出真相的，小小的，“意外”。

他要让那个，藏在网线后面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好好看一看。

网络上，你或许是神。

但我要让你知道现实里。

我，王哥，才是那个，能决定一个普通人是生是死的……

阎王。

第108章 太不体面了

王哥手里的烟，掉了。

带着一点猩红的火星，掉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狼藉不堪的，名贵波斯地毯上。

烫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洞。

就像他此刻，那颗被瞬间洞穿的，心脏。

人……

我已经接到，我身边了。

这句话，十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用尽了全身力气的，最狠毒的，耳光。

狠狠地，反复地，抽在他的脸上，抽在他的理智上，抽在他刚刚燃起的那一丝，自以为是的，掌控全局的，可笑的自信上！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他的人，是他花了大价钱，从“老地方”请来的，最专业的“清洁工”！

从他下达命令，到他们出发，全程不超过十分钟！

而那个女人的地址，在三百公里外的H市！

她是怎么过去的？！

飞吗？！

不！

不可能！

这是陷阱！

这是那个疯子，在诈他！

对！

她一定是在虚张声势！她想用这种方式，逼自己露出马脚！

王哥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剧烈收缩，他猩红着双眼，死死地，死死地，盯着那个再次亮起的，如同地狱之门的，直播间！

他倒要看看！

你这个藏在网线后面的杂碎，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直播，开始了。

画面，依旧是那面斑驳的墙。

墙上，依旧挂着那个，仿佛在嘲笑他无能的，黑色的相框。

“反PUA斗士”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冰冷的，平静的，御姐音。

“家人们，晚上好。”

“临时加班，给大家看一点，新鲜的。”

镜头，没有动。

但是，从镜头的边缘，缓缓地，伸进来一只手。

一只，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着的，女人的手。

那只手上，戴着一串，在高清的摄像头下，显得无比廉价的……粉色水晶手链。

王哥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