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鲛人一族五十年前被灭族，如今尚有流落在外的族人，身为北冥五公主，无罪有责任带她们回来。”

坐在金椅上妖皇下巴抵在交叉的拇指上，沉吟不语。

“陛下，姑苏一统阴山西北方，现在北冥也在姑苏的控制下，若无罪能重建北冥，于阴山乃至整个妖界百利而无一害。”

果然，片刻后妖皇忽然开口。

“你有几成把握一统北冥？”

“八成。”无罪道，她又补充道：“婚期暂缓于长皇子殿下而言，并无不利。而且，陛下要的，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妖后不是吗？”

妖皇看着下面不卑不亢的无罪，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底气，好似他一定会同意似的。

“看来，长皇子选你确有他的思量。”妖皇沉声道。

“陛下过奖了。”无罪淡淡道，思量个鬼，高烬淮分明是觊觎夜水珠已久。

“定个期限吧。”妖皇道。

第20章 二十年

“二十年。”无罪声音淡淡。

在去姑苏的路上，碧绿有些奇怪地问无罪：“殿下到姑苏去做什么？不是去人间吗？”

“碧绿，你可知我们去人间做什么？”

“当然是找流落在人间的鲛人。”

无罪忽然勾了勾唇角，道：“可如何去找？人间那么大。”

“碧绿，有些事情不要想当然，有个词叫有备无患。去人间之前，需得先了解清楚。”

“可这与姑苏又有什么关系呢？”

姑苏不正面回答碧绿的问题，只自顾自地道：“人间有四大门派，四派之首为云悠，云悠主修道法和剑意，并以关押祸世之妖的死境著称。”

“其次是覃沙影，覃沙影主修剑道，天下宝剑莫不皆出于此。”

“再次便是赫连，赫连主修剑道与御兽术，但赫连群山连绵不绝，盛产草药，却对药理一窍不通，白瞎了好药材。”

“四派之末便是阴阳独孤，此派以丹药著称，以剑意为辅，却没有较好的药材。”

“碧绿，你细看这四大门派，可有什么瑕疵？”

碧绿不明白无罪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却依然答：“碧绿不知。”

“云悠之所以为四派之首，是因为死境压在山下，这就相当于将人间的安危都交由云悠一派。可云悠以道法与剑法相辅相成，却没有好的剑。”

“覃沙影以宝剑著称，却没有足够善用的人，宝剑虽多，但弟子不足。”

“赫连虽盛产草药，却痴迷于御兽，对药理一窍不通，而阴阳独孤却需要药材。”

“凡此种种，暴露了这种商业模式的弊端，各大门派有交集，却是以弟子间的切磋为主，不进行商业往来，那么好的东西也不能共享，就造成了资源浪费。”

“所以，现在需要一人来打破这种商业模式，作为商业桥梁，将各大门派串联起来。”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殿下要做这个桥梁，去串联四大门派？”碧绿虽然没大懂无罪话里有些词的意思，但是大体上她还是听懂了。

“对，如果想要找到失散的鲛人族人，必须先扎根四大门派。”

“当然，刚刚我所说的，仅仅是一部分。四大门派是这样，那么各个小门派更是无法避免。”

“可以说，这种商业弊端已经渗透到了人间的各个地方。如果我们能通过四大门派，渗入到各个门派，再从各个小门派渗入人间的方方面面，还愁找不到族人？”

碧绿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一双眼直直地盯着无罪，眼里满是崇拜。

“殿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无罪伸手在碧绿额头轻轻上一弹，转身便走了。

“所以殿下现在去姑苏做什么呢？”碧绿小跑着跟上她。

“你忘了，我们在北冥还有些东西没带走？去人间，若是没有身家，谈什么做生意？”

姑苏以北，是原来的北冥，现在划到了姑苏，无罪带着碧绿停在了海边上。

北冥她没来过，第一次穿进来时花无罪就已经身在轩姑苏了。两次被杀死之前都是身在阴山，还是皇子妃那段时间。

第一次来北冥，跟原本花无罪记忆中的北冥有些出入，大概是过去太久的缘故吧。

呼吸着海面上的空气，无罪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不知是这具身体本性缘故还是无罪的性格偏向。

她深吸一口气，一下子跃进了水面。她化成了鲛人，循着花无罪本身的记忆，一路游去。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无罪停在了一扇门前。她将手放在门上，额头慢慢靠近，贴着那扇门。

不过片刻，那门便开了。无罪从怀里掏出一个蚌壳，那是花无罪的父亲给她的，叫天合蚌。

因为花无罪总喜欢到凡间去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了拿不了，北冥君便想着送她这蚌壳。这个蚌壳可以缩成掌心般大，若是要装东西，装的也不少。

等无罪浮到水面上来时，岸边忽然多了个黑色的人影。

男子坐在一块礁石上，墨发用一根簪子束着，海风吹得他青丝遮住了脸颊，无罪有些看不清这人的容貌。

“你似乎对人间很了解。”男子低头抚摸着怀里的黑猫。

这个人就算是遮住了面容她也不会认错，他怀里的黑猫还是顶着个绿色的框框。

“要说对人间的了解，殿下似乎比我更了解，不是吗？”无罪将打湿的长发盘在左臂，声音清冷。

“花无罪，你终于还是暴露了你的本性。”

“哦？”无罪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

随着无罪步伐的迈进，男子抬起头来，正是高烬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