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人！”涛儿哆哆嗦嗦道，“屋里有人，还拿着匕首。”

“什么？”老妇人吓得瘫坐在地上，半晌，她泪眼婆娑的向虞清欢求助：“朝廷来的大人，请你救救我们！”

“走。”

拖着三个老弱病残，虞清欢不敢轻敌，带着众人找了个隐蔽的山洞躲了起来。

老妇人抱着涛儿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发抖。

江白安从包袱里掏出画像，燃了火折子，轻声问：“老人家，你可认识这些人？”

火折子光线微弱，那老妇人接过画像，一寸一寸的看，每多看一幅，脸上的痛苦就加深一层。

到第七幅的时候，她停下了动作，双手止不住发抖，低声抽泣道：“我的儿啊！”

江白安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走到虞清欢身旁：“现在怎么办？”

虞清欢道：“等天亮。”

祖孙两在山洞里侧，江白安二人则在洞口附近守着。陌生环境，紧张的氛围总是让人难以入睡。

江白安靠着石壁，低声道：“虞大人，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其实没必要太压抑自己，讨厌、害怕、喜欢，都是人之常情。”

转头看向他精致的侧脸，继续道：“如果你什么都不说，别人就不会在意你的想法。明明想要，却说不要，明明讨厌，却在忍受。话要说出来，才能进入人心。”

虞清欢垂眸对上她的目光，溢满温柔的眸里有期待也有伤感：“那你呢？”

“我？”江白安被问住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她能大无畏的喊疼，耍赖，朝讨厌的人猛翻白眼。但她也做不到，对喜欢的大大方方说一句想要。

“我……”江白安撒谎道，“我自然是讨厌就讨厌，喜欢就喜欢，坦荡无比。”

虞清欢移开视线，微微蹙眉：“是吗？”

当然不是，她可怂死了，理是这个理，知道跟做到却是两码事。

见江白安没有回应，虞清欢似是自言自语道：“没说，就是不喜欢。”

为何他这个样子，特别像是为情所困。

可这样优秀得人，也会为这事烦恼？

江白安道：“不是的，不全是这样。”

虞清欢轻阖上眼，精致的侧轮廓在昏暗的月光下，宛如玉雕，状似平静道：“嗯，睡吧。”

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江白安起身，找了件衣服，披在虞清欢身上，又搜了件披风，盖在那祖孙二人身上。

做完这些，她慢悠悠走到洞口，警惕的查看了四周，确定没人后，才靠着洞口的岩石坐下，抬头望向银钩似的月亮。

乌云散去，皎洁月光倾泻而下，一如幼时那般美好。

母亲的声音犹在耳畔：“不要指，指月亮会被割耳朵的。”

“你这性子到底随了谁，一点都不像我。”

“大半夜的不睡觉，又跑出来看月亮，快披上可别着凉了。”

正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身上突然一暖，有人帮她披了一件衣服，混沌间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回忆，激动道：“娘！”

可一回头发现并不是母亲，而是虞清欢。

她迅速擦去眼角的一滴清泪：“吵醒你了吗？”

虞清欢在她身旁坐下：“我没睡。”

“你也睡不着吗？”

“嗯，”虞清欢抬头望向月亮，“想家了？”

“想，”江白安道，“想吃娘做的红枣酥，想听娘的唠叨，想揪爹爹的胡子。”

虞清欢低头：“等这个案子了结，我送你回家。”

“谢谢虞大人，不过……”江白安神情落寞，“我想的不是那个家，其实我……”

话没说完，山洞上方突然传来陌生低沉的男声。

“快，去那边看看。”

又有另一个声音咬牙道：“老不死的，还挺能躲。”

“看仔细了，要是让他们跑了，阁主怪罪下来，我们谁都活不了。”

虞清欢赶忙将她拉回洞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江白安示意的点点头，蹑手蹑脚的走到祖孙二人身旁，轻轻摇醒他们：“别出声，他们找过来了。”

老妇人满眼惊恐，泪水充满了眼眶，紧紧抓着江白安的手：“请你，一定要保护我的涛儿！”

涛儿道：“奶奶不怕，涛儿会保护你的。”

“嘘，”江白安示意二人不要再出声。

脚步声逐渐逼近，杂乱无章，靠的最近的那波起码有三人，虞清欢紧握着剑守在洞口。

江白安也紧握着袖箭，死死盯着虞清欢前方。

虽然虞清欢的功夫，根本不需要她担心，但她就是忍不住想要保护他。

有了想保护的人，内心充满了力量，就什么都不怕了。

幸好那群人并没有发现这个山洞，脚步声徘徊一阵后，就逐渐走远了。

“虞大人，”江白安松了口气，“能听出来，他们有多少人吗？”

虞清欢道：“太多，数不清。”

谈话间，那老妇人走了过来，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摸出一块青铜令牌：“大人，他们一定是在找这个。”

“甘华阁，”江白安接过令牌，问道，“是什么组织？”

虞清道：“淮江最大的一个民间组织，以乐善好施闻名。”

第20章 阴谋渐显

江白安道：“乐善好施，是个好帮派？”

老妇人怒道：“呸，什么好帮派，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

“就是这群畜生……”

听了老妇人满腔怒火的控诉，江白安摸清了这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一个多月前，鱼山岛还不是这般景象。岛上有一个小村落，隐居着五户人家，四十三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