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江白安低声失落道，“非常感谢虞大人的收留。若有机会，一定会好好报答。”

“还有……今日一别，也不知能不能再见面，希望大人一切都好。此后，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

话音刚落，大颗泪珠从江白安脸颊滑落，她不动声色的快速擦去，却越擦越多，根本控制不住。

虞清欢双手捧起她的脸，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温柔道：“又在瞎琢磨什么，是让你跟我走。”

“跟你走？”江白安抽泣道，“去哪？”

虞清欢道：“吃饭。”

吸了吸鼻子，江白安推开脸上的那双手，呢喃道：“不去，丢人。”

“真的？”

江白安：“……”有些想去是怎么回事？

磨蹭再三，她道：“……假的。”

一旁等了许久的淮安，看着眼神拉丝的二人，忍不住开口道：“大人，这儿人多口杂的，不如，先上马车？”

虞清欢轻轻挑眉道：“也好。”

江白安腹诽道：好什么好，他话里什么意思你没听懂吗？还有，就仅仅过了一晚，这倔牛怎么就开窍了？

她抬眼看向淮安，见他眼眶乌黑，问道：“昨晚没睡？”

“嗯，”淮安如实道，“始终参不透张大夫的话，连夜查了很多书，才明白其中道理。”

还真是，求知若渴。敢情这是看了一晚上的风月秘文？

江白安道：“属牛的？”

淮安答：“不，我是属猪的。”

虞清欢提步走向马车：“过来。”

淮安一脸“我懂了”表情，望着江白安。

果然，经过一晚上书本的洗礼，他已经走偏了。

坐上马车，她突然想起，流鼻血之前想问的事情：“虞大人，你知道兰儿吗？”

虞清欢道：“略有耳闻。”

“是谁？”

虞清欢道：“禁军统领蒙若的嫡女，蒙兰兰。”

从他惜字如金的描述中，江白安得知，蒙兰兰早在两年前，就跳湖自尽了。

其中缘由不得而知，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她曾是龚具人的未婚妻。

所以，他是醉酒后错将毕珍，认成了蒙兰兰，才做出了那些举动。没想到这个整日花天酒地的纨绔，倒还有些真心实意。

“逆子，我周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我打死你！”

就在这时，一声愤怒而又苍老的声音自马车外传来。

稍稍揭开帘子一角，就看见周正泽满背血痕，在街上乱窜，周风握着根藤条，紧随其后。

“周老爷怎的又当街打儿子了？瞧瞧，给人三公子都打成啥样了！”

“我说，该打！昨晚那事，给这老爷子气的呀，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就过去了。”

“……”

街上众人议论纷纷，即使放下帘子，也无法将嘈杂声，隔离在外。

虞清欢道：“你的手笔。”

江白安道：“是他要杀我在先，小惩大戒，便宜他了。”

顿了顿，她又道：“虞大人你太狠心了，都看到了，却不出来救我。你都不知道，当时我有多害怕！”

虞清欢道：“似乎，他看起来更害怕。”江白安半倚着车架：“……哼！”

虞清欢道：“说吧，你在哪里惹上他的？”

“惜春阁门前，”江白安道，“当时我就盯着他的脸，不对，他的人皮面具，多看了几眼，他就跟踪我，还要杀我灭口！”

“这般谨慎多疑，这个周正泽必定有问题，没准整个惜春阁都有问题，要不晚上一起去探探？”

她一人进不去，也不敢去，正好借着人皮面具这个契机，拉上虞清欢。

已到食肆，淮安停下马车，插嘴道：“若是虞大人去了，但凡身上犯点事的，早就跑了，那还怎么查？”

江白安无奈：“奥。”

二人下了马车，要了间临街的雅座，淮安很识趣的没有跟上来。

见江白安不肯落座，虞清欢问：“怎么了？”

江白安道：“我是下人，怎么能跟大人一桌用膳。”

虞清欢道：“……随你。”

江白安努了努嘴：“哼。”

她可从没把自己当下人，也就是赌气装一下，没想到这冰块脸，还真就让她站在一旁伺候。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就是了。

虞清欢道：“累了吗？”

江白安装模作样道：“不累，服侍大人，是我应该做的。”

往对面空座位前，放上一碗盛好的百合粥，虞清欢不咸不淡道：“那今后，就来我房里伺候吧。”

“房里伺候……”江白安紧紧按着衣襟处，“这不好吧。”

空位子上摆满了早点，虞清欢才停下动作，示意道：“坐。”

果然是色心不死，一顿早点，就想让她献身，不可能！

虞清欢额角抽了抽，道：“一定要把我想的，那般不堪？”

“啊？”被看穿了，江白安慌忙掩饰道，“虞大人玉质金相，君子无双，我崇拜还来不及呢，怎么敢在心里编排你。”

虞清欢看破不说破：“吃吧。”

“好，”江白安快速落座，自顾自吃了起来。

时不时抬眼，见虞清欢一直盯着窗外，也好奇的往那看去。

这是？惜春阁的后院！

好熟悉，好害怕，那阵强烈恐惧又涌了上来。手忍不住颤抖，汤匙“砰”的一声，砸在桌上。

头好疼，好像炸开了！

“怎么了？”

江白安疼的睁不开眼，只感觉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抱了起来。

“别……别动，”江白安无力道，“在这里，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