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婆婆……”江白安咬着下唇，“虞大人还在呢。”

孙婆婆不以为然道：“少爷又不是外人，说说，要什么样的衣裳。”

江白安道：“夜行衣。”

“进屋来，”孙婆婆热情的招呼。

小楼一层左侧是灶台，中间放了两排太师椅，右侧则堆了些杂物。

上了二楼，就是孙婆婆的卧室，一扇山水画屏风将床与软塌隔开。

孙婆婆随手拉了块布，擦了擦了软塌：“少爷，你坐这歇会，很快就好。”

给虞清欢倒了杯茶后，她从箱子里搜出一块黑布，带着江白安去到了屏风后。

“手张开，”孙婆婆将黑布堆在床上，量着尺寸，又忍不住夸赞道，“妙，真妙。”

江白安无奈道：“孙婆婆！”

屏风外，虞清欢不紧不慢道：“孙婆婆，慎言。”

孙婆婆这才罢休，笑道：“好好好，小姑娘害羞，老身不说，不说了。”

手上动作结束后，孙婆婆带她来到软塌前，道：“坐一会，半个时辰就好。”

“嗯，”江白安坐的远远的，垂头道，“多谢孙婆婆。”

第36章 看回来

孙婆婆做事喜欢安静，就在屏风后没有出来。

宽敞的房间里，烛光忽明忽暗。江白安侧目窥了一眼虞清欢，他虽坐的板正，神情淡然。但微微蜷着的手指，上下涌动的喉结，看着也不是那么自在。

江白安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倒是虞清欢先开了口：“喝点水。”

说完，起身给她斟了杯茶，衣袖拂过身前，散着清冽的冷香。

江白安没敢抬眼，低眉垂眸道：“多谢。”

又是一阵沉默。

虞清欢并没有坐回塌上，而是转身下了楼。

脚步声远去，江白安长长的舒了口气，终于可以正常呼吸了。

可这人自在了，心又空了。

他怎么还不回来。

左右等不到，江白安蹑手蹑脚的走到窗边，往楼下望去。虞清欢负身站在月光下，披着一身暖白。她突然觉得，这背影好生熟悉，很像那日送药的仙官。

正看的入神，身旁突然传来个带着笑意声音：“好看吗？”

“好看，”江白安痴痴的答道。

好一阵她才反应过来，涨红了脸，赶忙回到塌旁坐下，掩饰道：“我是说月色好看。”

孙婆婆打趣道：“月亮长在地上？”

江白安道：“月亮没长在地上，月光照在地上了。”

孙婆婆敛起神采，欲言又止道：“虞少爷虽好，可惜……”

江白安问：“可惜什么？”

“老身可不敢多嘴，还是让少爷自个告诉你吧，”孙婆婆咬断衣服上的黑线，把银针插进发髻里，抖了抖刚缝制好的夜行衣，“来，试试。”

江白安双手接过，一面换衣服，一面思绪乱飞：难道虞清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是什么？不能人道？

那还真是可惜。

孙婆婆绕着她转了一圈，啧啧赞道：“宝刀不老，刚好合身。”

江白安左右扭了几下：“太紧了。”

孙婆婆将她推到镜子前：“不紧，这样才好看。”

看着镜中凹凸有致的黑衣女子，江白安忍不住腹诽：这能见人？

不等江白安将衣服换回来，孙婆婆打了个哈欠，朝窗外喊道：“少爷，已经好了。

说罢，一把拉着江白安往楼下：“困了困了，年纪大，熬不住。”

一见虞清欢，江白安立刻弓着背，跑回了楼上。

“怎么了这是？”孙婆婆也跟着上了楼。

江白安将换下来的衣服紧紧抱在身前，遮挡着汹涌：“衣服忘拿了。”

孙婆婆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神神秘秘道：“做下人的本不应该说主子的不是，但婆婆见你就喜欢的紧。偷偷提点一句，千万不要因为男人长得好看，就随意把心交出去。”

“嗯？”江白安不明所以。

孙婆婆也不解释，又叮嘱了一遍：“千万记着，少爷也一样。”

“我不懂，请孙婆婆明示。”

孙婆婆拉着她下楼：“话只能说到这了。走吧走吧，婆婆熬不住了。”

从孙婆婆的院子里出来后，不管做什么，江白安都紧紧的抱着那身换下来的衣服。

“你冷吗？”见她奇奇怪怪的，虞清欢忍不住问道。

“冷……冷啊。”

停下脚步，虞清欢轻拭她的额间：“冷，还出这么多汗。”

江白安诡辩道：“冷当然出冷汗啊。”

虞清欢：“……”

江白安赶忙话锋一转道：“大人，什么时辰动身？”

虞清欢也不再深究，道：“等我换身衣服。”

谈话间，已到了虞清欢的寝室，进屋刚要关门，一只玉手拦在了门缝中。

江白安仿佛中邪了般，坏笑道：“公平起见，我也要看大人换衣服。”

这段时间，她频频处于下风，被打的节节败退。可她江白安是什么性子，是个会服输的人吗？

她一定要，重振雄风！

洋洋得意的等着虞清欢出糗，谁知他松开了手，平静的应了句：“好。”

江白安：“……”还真是铜墙铁壁。

“不进来？”虞清欢催促道。

“开玩笑的，”江白安瞬间石化，扯着嘴角尬笑道，“别当真。”

虞清欢冷着张脸，出口尽是些虎狼之词：“你说的有道理，理应让你看回去。”

江白安退下台阶：“不不不，我就随口一说，哪有什么道理可言。”

虞清欢近乎于认真道：“真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