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花园社区(54)
刚遭到小黑攻击的时候,严熵临还没意识他到想要做什么,如今算是明白了。
真的让人无语,如果和他沟通配合一下,就不用挨这顿打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严熵临不想回牢房,一个劲地说自己头晕。
该吊的水吊完了,慢慢地这里不再有人涉足,变成严熵临一个人。
倏然,医务室的门被人用力推开,半梦半醒的严熵临彻底被吵醒。
“有人要见你。”孟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严熵临压根就不想听,用枕头蒙住了眼睛。
“见不见是你的权利,现在时候不早了,天都黑了,但人家是S的小公子。”孟牙又道。
严熵临直直从床上坐起,他看了眼窗外,果然天已经暗了下来。
孟牙还在等严熵临的意思,他可没多少耐心,再次厉声询问。
“见。”严熵临说。
他抬起头,白炽灯照在他的脸颊,白皙的脸蛋配上鲜红的伤口,活脱脱的破碎美人感。
严熵临这样子挺想让人做些什么,但他确实不是孟牙的菜。
孟牙拖着严熵临,把他送到一间会面室。
虽然S还在调查中,但祂依旧是大家尊重的对象,包括祂的继子。
“二位慢聊。”孟牙笑起来眯眯眼客气地和江云时点头照面。
这里的环境比上次还要好,两个皮革沙发对面而坐,茶几上还倒了温热的茶水。
见严熵临过来,江云时率先起立。
“和人打架了?”江云时道。
在监狱里这种时常有,很多时候只是一个眼神不顺就会发生一帮人的冲突,所以也不用过问理由。
严熵临点头入座,双手被手铐限制住,只能双手抱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脸上的伤实在引人注目,但江云时很快与他切入正题,上面的人愿意再信任严熵临一次和他合作。
“但你打算带走几个人?事情做的不能太明目张胆。”江云时说。
严熵临比了个“三”:“除我之外的三人。”
他借口这些人都是自己麾下得力干将…
“莫翊既然能在社区克隆个自己逃出生天,可见这个人的本事了得,你要是不给我人,光靠我一个人,做不到。”严熵临一本正经地替江云时分析这个计划。
江云时听后不语在那思考,他抬头望向严熵临。
来的时候听闻严熵临去了医务室,自己紧张到不行,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如今一见江云时放下心里全部的担忧。
“但打你的不就是你其中一个室友?闹成这样了还能听你的话?”江云时点上支烟,继续审视严熵临的表情。
严熵临手指交叉的放在桌上,尽可能地让江云时看不出破绽。
“人不就是这样,磕磕绊绊地闹矛盾,最后又能聚在一起。”严熵临抽动嘴角回答江云时的问题。
江云时冷笑,往烟灰缸里弹着烟灰,他从不熟练的拿烟手势,到熟练夹取,那个只会一味跟在严熵临屁股后面的“尾巴”,倒现在开始权衡利弊。
“你开始会看人了啊,小严。”江云时冷笑道。
严熵临说的是谎话,江云时自然第一眼就看穿,他没有揭穿,而顺着严熵临的意思安排。
三个区连接着一个公共的休息空间,虽然彼此之间是不能直接的接触,但在那个公共空间有铁栏杆相隔,严熵临有机会能接触到A区的人。
江云时给了个名字:“A区,蛇头,已经打点好了你去找他,他能把你们弄去A区。”
江云时又点了支烟:“一周,上头让我给你一周时间,如果做不好—”
后半句话他没说下去,这趟合作是严熵临起头的,他没理由做不好。
“知道了,我尽量。”严熵临说。
他起身打算走—
“严熵临。”江云时目光追随。
两人的关系本就岌岌可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更加变质。
“嗯?”严熵临回头。
记忆与现实重逢,严熵临穿着洗得发白的干净校服回眸,是身形挺拔,眉眼清亮少年时期的严熵临。
他背着一个深蓝色帆布书包,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踢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阳光穿过胡同口稀疏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一圈圈光斑,正在胡同巷口等着江云时一起上学。
十几岁的江云时怀里紧紧抱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他总是会从家里多带一份早餐。
江云时逆着那片金色的晨光,沿着胡同的青石板路,朝着那个等待的身影跑去。
严熵临书包拍打着后背,额角渗出细汗,脸上却带着纯粹的笑意,风吹起两人额前柔软的碎发,也把独属于他们时代的热忱吹得很长很长。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轻风微抚在两个少年身上,把他们的倒影拉得很长。
“怎么了?”严熵临的声音把江云时拉回现实,那虚无的画面成泡影消散。
“没有。”江云时摇了摇头,把压抑在心底的话,最终咽到了肚子里。
回到医务室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狱警再三检查好控制严熵临行动的手铐,随后熄灯让这里彻底陷入黑暗。
走廊上时不时有人徘徊巡逻,严熵临睡意全无,倚靠在床上,盯着窗外看。
窗外挂着轮明月,树叶瑟瑟随风飘动,一抹身影从窗外飘过…
医务室位于一楼,窗栏低,轻而易举地翻越。
严熵临依靠着闭目养神,分期都不用睁眼,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香味先靠近。
黑夜中,他勾人的眸子睁开,与白发少年的对上视线。
那瞬,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这段日子的欺骗谎言,最后被严熵临化作一个无奈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