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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系美人,但诱引后翻车了(116)

作者:回风许 阅读记录

祝青留给周琅的分手礼物,一颗溃烂腐坏的“爱人的心”。

治好它,忘了祝青;不治不忘,就一直痛。

绝境。也是宿命。

于是周琅捂着心口的位置,安心地淋着大雨,睡了一觉。

说睡觉其实也不准确,他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因为没有任何梦境来佐证他的睡眠。

他只知道后来雨停了。

下了一夜的雨收了声势,曲终人散般的冷清降临。

“看客们”纷纷离席,唯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天地空旷间哭得泣不成声,再没有旁的可遮掩。

……

下山的时候天更亮了,中途周琅却不小心走错了路,稀里糊涂拐到了另一个方向。

路变得平坦许多,风景也不一样。

发现不对时已经走了很远,他擦干手机屏幕想确认下路线,尽职的语音导航响起来,却告诉他,这里是芬梨道。

分离道?

周琅被这离奇的谐音击中,恍惚间一回头,居然真见到一块白色的路牌,上面黑字印迹方方正正,还挂着未干的水渍。

再一抬眼,绿影层叠的树丛山壁之外,天光倏然大亮。

港岛放晴了。

周爸周妈在香港呆了一段时间,肖复殷的案子进展缓慢,他们多等无益,也不准周琅一个人在香港,带他一起回了重庆。

祝青也从弥顿道搬了出来。

离开的那天没有人拦他,东西很少,能不带走的都留下了。

他戴着耳机去搭车,在电车站接到了尧泽的电话,三爷要找他下午茶。

祝青原本不想去的,想了想还是暂时改变了行程。

还是那间熟悉的冰室,这一次三爷没有清场,店里坐了不少食客,也有来拍照打卡的外地游人。

祝青坐下来,桌子上仍旧放着一杯咸柠七。

对面的尧三西装革履,越来越不像他认识的三爷,名表与精致袖扣,发型也改换成更收敛的侧分。

他唤来人,拿笔勾了整桌的甜品。

一道道茶屉与碗碟上完后,祝青撑着头很浅地笑了一下,跟他开玩笑道:“这架势倒像断头饭。”

尧三饮茶间隙抬眸瞥他一眼:“别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他忌讳这个,不再给祝青往下描黑的机会,开口道:“不过是怕你离开香港,以后想吃吃不到……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指腹接住杯子滴下的水渍,祝青有些意外地顿了顿:“你真愿意放我走?”

“我说过,你开口的事,一万件都可以。”

刚则聚怨,到这份上,三爷总算窥见了一些爱情的法门——心动只是一瞬间的事,怕是怕的日久生情。

而这辈子,他已经错过了和祝青日久生情的时机,未来最好的结果,应该会是很好的朋友。

他执拗地把自己困在初见的那个夏天,怀念青春时发自内心的、满溢到全世界的心动。

到如今早称不上青春的时刻,尧三才将将觉得,那年偶生的爱恋,真的是呼啦一下,极度仓皇地就跑过去了,不像影视剧里任何一个值得被拉长再拉长的镜头

——它在盛夏的阳光里,漫长的岁月之后,迷迷蒙蒙的,一个疏忽就消失了,逃离的脚步声清晰地像“青春”全部剔干净后的鼻音n。

无论再如何自我安慰和欺骗,都是已往不可追。

……其实,当他开始自我开解,恋爱就已经成了一件靠努力在狗尾续貂的证明题,面目全非的过程后,或许真能得到一样的答案,但终归不是“爱情”的正解。

但尧三还是感谢祝青,在他真正爱上一个人之前,三爷总是无法想象自己会对他怎样的好。

现在大概清楚了一点:是求不得,就放手。

他们在冰室吃了认识以来最和谐平淡的一顿餐,然后走出店铺,两个人在路边道别。

祝青已经走出去两步远,又掉过头来嘱托他:“你会好好活着的吧。”

“那是自然。”

“……”

他其实还有些话要说,譬如让尧泽不要再任性妄为,同大佬不和,惹父亲生气,想了想,三爷身具那般的文韬武略,应当都知道。

所以末了,只是笑着挥了挥手,讲了声“拜拜”。

尧泽目送他离开,到终于望不见祝青的背影时,才以手轻缓地捏了捏鼻梁,把墨镜重新架回去,对身旁的阿力说:“叫黎哥把人撤了吧,告诉他,明晚我会回白加道吃饭。”

在这以后过了许多飞快的日子,他和祝青只联系过一次。

深夜里,电话打来,不是恭喜,也非寒暄。

是祝青在那头问他:“你最后还是手下留情了,三爷。”

尧泽是被电话吵醒,独一无二的来电铃声,侧躺在床上不过须臾,眼神已是一派清明。

他坐起来走至窗前,对着落地窗的倒影望见自己,却想着祝青此刻的形容。

“我这样做,是为了让你放过自己。”

男人呓语般的安慰顺着电流传来,祝青一下子哑了声线。

“我已经在过自己的人生了。”

——不再为谁背负什么,只属于祝青的,清清白白的人生。

“也是我所愿。阿青,逝者已逝,你也该向前看了。”

纵使以往一切所做为着母亲,为着妹妹,皆是因果报偿,也不要再为了谁多背负罪孽。放下所有的爱和恨,去过自己的人生吧。

祝青挂了电话后发了久久的呆。

纽约最近降温了,已经到了零下,早上起来还下了小雪,他从学校走回住处时不小心摔过一跤,小腿磕到了台阶,还没来得及擦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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