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美人,但诱引后翻车了(53)
这头尧三却把这句回复当作情侣间的许可,贴身物品都可交给代办,不能不说是关系更近一步。
他目前的唯一顾虑是父亲听了洪黎基教唆,把他当成十恶不赦的男同性恋,祝青也时常同他若即若离,真要和家长谈判,地位提升固然紧要,还得当事人应允。
尧三想和祝青做共患难的富贵鸳鸯,不想自己白扛炮火,一回身发现是一厢情愿。
他转头叫来阿力,问对方事情查得怎么样。
阿力办事稳妥,拿出一沓照片做证据,当然,没有这些也无所谓。
“大少现在和廖家小姐走得很近,前几日还一起在铜锣湾新落成的酒店剪彩,财经报纸做个人访谈时都不免打听,是否洪廖两家好事将近。”
尧三倒不觉得:“我听说那位madam廖是华尔街回港?应该有许多名门巴结讨好,怎么就看中我大哥?”
阿力回答不上,他哪知道,他又不是廖女士肚里的蛔虫。
但是……
“要想知道倒也不难,过几日大少去赛马会,廖女士和他最近打得火热,应该有几率一同前往。”
对哦,洪黎基一直有养马,提前计划好的赛程表,是有比赛将近的。
虽然尧三嫌麻烦没有养,倒也可以为大哥的爱驹去捧捧场。
这边祝青虽肚子空空,但脑子还清醒,牢记自己和周琅在中环散个步都能被尧三撞见的教训,不走弥顿道,改从汉口道过北京道去重庆大厦。
他步行经过街边的榕树,偌大一棵被市政部门禁锢在方形花坛内,灰白砖块垒砌,是水泥花园里最虚伪的一层保护。
祝青站在花坛边点起一根烟,复又离开,去等交通灯。
艳红的光照亮计程车一闪而过的红色身影,双层巴士跟着行过面前的道路,在几十米外慢慢转弯,里头是满载的人群,像沙丁鱼罐头般塞得挤挤挨挨。
香港的道路好像每天都很忙碌,天桥和扶梯承接着近七百万常住人口的来来往往,这七百万人形色匆忙,来不及消化的正负向心情,早把这座城市变成一个巨大的牢笼。
祝青不喜欢香港,当然,也不喜欢深圳。
可他又被困在香港,走不掉,逃不脱。
指尖香烟燃烧,他仰头呼出一口气,亚热带季风将二氧化碳吞噬,随便转去别的地方。
祝青在街对角抽烟,周琅却隔着车水马龙的距离,一手插起口袋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像超高精度的摄像,自动抓取街景画面,早就锁定祝青的身影,却并不去叫他,而是任由所见幻化成虚影。
人群在视线里不断跃动变迁,那人猩红的烟头在薄雾般的黄昏里闪烁,仿佛一颗灼热的子弹向他眉心奔袭。
红灯终于转绿,祝青的视线重新聚焦,终于看见了周琅。
男生穿浅蓝条纹衬衫,白色背心,深色运动短裤,碎发被一顶黑色反戴鸭舌帽压在里面,光洁额头下戴一副茶色黑框墨镜,正在朝他招手。
夜色温柔,祝青沉郁的心情一下子变晴。
他一边过马路,一边看向周琅举高的右手。
是一袋金鱼。
走到斑马线尽头停下时,祝青顺手将烟按在垃圾桶上熄灭。
周琅发梢跃动,直接扑过来抱住人,迫不及待地在他耳边讲:“今天好吗?我好想你。”
祝青被撞到身体后仰,后撤一小步在他肩上拍了拍:“小心。”
耳边人呼吸温热,周琅不由得想起白天放映厅的两人,想说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在祝青耳后大方地亲了亲才松开。
但手还黏在他的后背。
热度攀升,不知道是心热还是身体热。
明明还小自己一岁半,但男生这副恨不得昭告天下的脸皮实在是够祝青好好学习。
过路人尽管看多了情侣相拥,在街头情不自禁,还是被这两人出众的身材相貌吸引。
——好生般配,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
祝青偏头不自在地咳嗽,勉强适应周琅热恋中的节奏,转移话题问道:“你买金鱼做乜?”
“送你!”周琅终于舍得放开他,把装金鱼的透明袋子举到他跟前,“你叫我去看《重庆森林》,我看过之后离见你的时间还早,就专门去旺角金鱼街买的。”
他没有说的是,在见祝青的第一天,他就已经想买金鱼送给对方了。
宽大的手掌握成小小的一个,拎着接口的那只手上还有昨夜熬粥的烫伤。
斑斓多姿的街景里,无数霓虹灯闪烁,各国人士经营的店铺,还有重庆大厦的金字招牌——这些全在祝青的视线里连成一整片,像奶油般晕开后,只余周琅一人面容清晰,毫发毕现。
灼灼的双目透过茶色镜片,靓过金城武,好动人。
祝青忍过短暂的怔愣,淡笑着打趣他的可爱:“阿sir,你当你是金城武?”
“我才不是,何志武与女朋友分手才买金鱼,我们可不是他们。”
係啊,阿sir,你怎会是金城武?你明明是吴彦祖来的。
祝青失笑,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
袋中金色的鱼尾荡开圈圈水波。
他又牵住对方的手,说:“伤怎么还没好?吃过饭没,不饿的话我们先去万宁买烫伤膏。”
“我没事,再多一天疤就掉了。”周琅拉着他的手,小孩子似的前后晃,问,“你手腕今天怎样?要不要换药?”
祝青摇头:“等下洗澡的时候可以直接拆掉,换创口贴就好了。”
“好,”周琅放下的心瞬间又提起来,“等下要洗澡吗?”
“对啊。”
“在这里洗吗?”他停下步子,和祝青一起站在重庆大厦的招牌下,抬头望了望上头,又看向里面,就这两眼,已经有不少非善意的目光扣在他身上,仿佛唐僧走进盘丝洞,还没见到妖精,后背就开始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