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美人,但诱引后翻车了(68)
“屁大点事儿?”
周琅的眼睛痛苦地皱着,双眸通红地注视着他,呼吸不稳:“你管这叫屁大点事儿?祝青,你是说你骗我这件事,还是说你骗完之后去找另一个人男人这件事?……是哪件不重要?还是说,这两件事对你来说,其实都不值得一提?!”
他的目光几乎要扎进祝青的脸,再在上面剜出个洞来,看究竟会不会流血。
这样一张完美的皮囊,第一次见面就让他一见钟情的脸,周琅一寸一寸地瞧着他,想从他盔甲般坚硬的外表里寻找到一丝一毫的愧疚,哪怕是一瞬间的迟疑也好,可是祝青那双眼里,没有丝毫的退让。
他甚至是冷漠地回视着,面对周琅的诘问,不带一丝感情地抬起手,然后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的一声脆响,周琅被打得偏过了头。
这是他第二次被祝青打,这一次他总算能区分,什么是调情什么是愤怒。
上一次挨揍,祝青根本无意教训他,只是为了勾引。
而他还傻傻地上了钩。
后知后觉的痛意袭来,周琅舔着嘴角,伤上加伤,心头淤积的不忿却忽然烟消云散。
原来说实话是要被揍的。
原来问到一个人的痛处是这种结果。
周琅,你活该,谁叫你要自作多情。
碎发落下来遮住了眼睛,他维持垂头的姿势笑了一声,开口却问道:“好香的气味,是他亲手给你喷的香水吗?”
馥郁的玫瑰香,扑鼻的脂粉味,是周琅认识祝青以来,对方身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味道。
祝青虽然染发,化妆,涂指甲,但骨子里其实是个很传统的人,这些外表的叛逆与他真正的内心世界大相径庭,祝青用的洗发水或沐浴露,都是最最平常的那种,除了短暂的清新薄荷味,什么香气也没有。
那么这玫瑰香是从何处来,不言而喻。
“别放屁!”
“不是吗?”黑色的碎发贴在周琅的脸上,汗湿的面庞上有清晰的指印。
他终于扭过头,眼里盛满了隐忍的痛苦和不甘。
“回答我祝青,还是你不敢回答我?”
“我没有什么要回答的。”
祝青缓了口气,很快压下了情绪的波动。
新换的面具格外平静,找不到任何气恼的端倪,宛如一尊无悲无喜的观音。
周琅拼命地攥紧拳头,朝天狠狠眨几下眼,因为他眼泪要掉下来了。
“你竟然连个解释都不愿意给我吗?”男生在问。
祝青保持着沉默,侧脸难掩不耐烦。
一个非要问,一个懒得答。
如此僵持良久,谁也不愿意退一步。
最后,还是祝青作为哥哥先打破了僵局,叹口气说道:
“不是不愿意,是没有解释。”
——不算回答的回答,搪塞得明目张胆。
他这副样子,就像拿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没有办法又不得不跟对方耗着。
周琅不想惹他厌烦,却又急于求一个真相。
他不在乎祝青去找尧三,但是祝青不能骗他,不能骗了他还不承认。
非要如此的话,那他们的感情算什么呢?
这些天来肆意妄为的缠绵又算什么?
他的双脚仿佛被灌了铅,理智叫他远离,可生理篡权夺位,又让他跨出了一步。
周琅慢吞吞地去抓祝青的手,一根一根手指和他相握,握得又慢又用力,像一个运行迟缓的机器,在逐个逐个地确认代码是否正确。
等他捏到最后一个,祝青的小指忽然在他手背上点了一下。
周琅的喉结不能自抑地颤了一下,好容易积攒的勇气差点被击溃。
祝青迎上他猛然抬起的视线,心瞬间、完整地塌了一片。
他试着抽出手,前面都很顺利,等到最后一根手指却遭到了猛烈的抵制,祝青用力往外拽,周琅就死死地攫住那一根,捏得他指腹都发白变紫。
祝青只好伸出了另一只手。
周琅的余光扫到他的动作,立刻就破了音,仓皇地叫他:“祝青!”
却没想到,祝青只是用手摸了摸他的脸。
周琅微微睁大了眼,霎时间又皱眉压下:“……”
他嘴角破了皮,明显肿了一块,再加上红通通的巴掌印——应该是痛的,可是少年并未避让。
祝青快速地眨了眨眼,按下不合时宜的心疼,却不由得在心里想:傻子,被打疼了还要发脾气问些有的没的,受了伤就应该撒娇求安慰啊,这都不会吗?
然后又自暴自弃地生出些庆幸来,这样也好,反正他就要走了,走之前闹这一出,后面总不会太难过。
神色跟着放软,他安慰道:“好了,我不是一收到消息就过来了么?”
在瞬息之间,周琅先被打了一巴掌再被塞一个甜枣,他木头似的呆了呆,很快反应过来,重新牵住了祝青的手,迟来的委屈占领了高地,片刻泛滥成灾。
他已经察觉到祝青是有意要哄他,很想就着台阶下,可这场风暴的源头尚在逍遥法外,像一只锋利的锚勾在他的大动脉上,随着卷起的浪潮反复撕扯、拖拽。
拔了它,他和祝青的关系也要受牵连;不拔它,如鲠在喉,总有一天他要自食恶果,大概率要付出极惨痛的代价。
周琅左右摇摆,心脏不安地跳动,第一次感受到被逼着妥协的痛苦。
原来恋爱要承受的,不止是溢出的幸福。
祝青已经收拾好了心情,指腹擦过他的伤口之后又攀上眉眼,温柔地蹭了蹭之后,凑近了周琅,轻轻吻向他泛着热意的脸,被打的地方印上他微凉的唇,火辣辣的感觉顷刻就消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