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美人,但诱引后翻车了(8)
周琅在旁边恨得牙痒,心说我可没说要去找我哥。
但祝老师独断专行,交接成功立刻下班,然后一下午江湖不见。
肖复殷经过卷闸门进来,看见柜台后好大一团黑色瘫在摇椅上,从头到尾就半截长腿露在外面。
他往门口退了两步,盯着看了又看,扬手招呼店里伙计:“阿豪,那是谁?”
“他说他是你细佬*……”
“细佬?”肖复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越发警惕,轻轻上前摘了他帽子,周琅一张轮廓分明的睡脸露了出来。
早上起太早,这会儿正犯午困,周琅完全睡死了。
“哇肖哥,你细佬生得同吴彦祖一样……”伙计在他身侧小声赞叹。
“玛德吓我一跳。”肖复殷把帽子扔回他身上,松口气踹向椅子,藤竹的摇椅马上前后晃动起来。
周琅正梦见漂洋过海,自己乘船去寻人,梦里来了阵浪,哗啦卷上甲板,一头浇在他脸上,他一抹脸一仰头,一头鲨鱼的血盆大口越过桅杆,从天而至……
他吓醒了。
“肖儿,你回来了?”周琅惊魂未定地咽了口唾沫。
“嗯……阿K早上说祝青带你出去耍,他人呢?”
“送我到路口就走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学校吧,”周琅指指店外头,“中午他把我往那儿一扔就走了,我饭还没吃呢。”
“饿死活该啊!”肖复殷俯身,上半身压在柜台玻璃上,头朝下,变戏法儿似的摸出个钱夹,“走,哥带你出去吃饭。”
走在路上,头顶的空调外机落下一滴沁凉的水。
周琅抖了一下,想起件事:“肖儿,我妈说让我回去前帮她买点鲍参翅肚,说靠海的比较新鲜。”
“走前我带你去。”
肖复殷闪进一家店,坐下后冲打工靓仔比了个“二”,指尖在热腾腾的空气里划出两道,放下胳膊时听见对面男生说:
“你吃完饭就带我去一下吧,回头我就能自己去买了。”
“用得着你花钱?”肖复殷驼背坐着,撩起几十块的廉价衬衫扇风,又问起,“祝青是怎么送你过来的?”
“坐车啊,我想打车来的,他说我在香港打车是痴线。”
“不是问这个,”肖复殷皱皱眉,“他是直接说送你去我那儿吗?”
周琅觑了下他哥,然后才读懂他话里的意思。
“不是,他先打电话问了阿K哥,阿K哥告诉他的地址。”
虽然因果有点颠倒——应该是祝青先说了要送他来店里,然后阿K哥才告诉的地址。
不过也没差。
面上来了,肖复殷弓腰埋头叉了一筷子,潦草地点了下头。
傍晚的市场人声鼎沸,路道狭窄,人与人的汗味交织相融。
肖复殷似乎不常来,但一路上倒也同几个熟人打过招呼。周琅不远不近跟着,忍受钻进鼻尖的难闻腥味,听肖复殷和Kevin打电话:
“今天菜不用买……嗯,我在,带周琅来逛逛,顺便买回去……”
卖海鲜的店三个两个连成一片,夕阳照不到店里,但鱼箱内壁有灯带,深蓝的光折射到鲜艳的鱼尾上,比夕阳漂亮。
周琅蹲在地上,透过玻璃望鱼,咕噜噜的氧气泵泛起泡泡,像晶莹的圆形水草,在水里飘来荡去。
他晃了下神,一条鱼就这么朝他游过来,定住十几秒,甩了甩尾巴又不屑一顾地走了。
还挺神气。
跟祝青似的。
周琅四处游荡的思绪突然停了一下。
啊,鱼。
——原来祝青像鱼。
他脑海里的祝青备忘录又悄悄多一行。
肖复殷挑了两条,等鱼贩将鱼开膛破肚。血糊糊的内脏包裹着一跳一跳的鱼尾,他点起一支烟,手指快速发着信息,分神和鱼贩闲聊:“今天的鱼新鲜喔!”
鱼贩手起刀落,一片鱼鳞带着红色的血蹦到他脸颊处,肖复殷伸手弹开,接过袋子后付了钱。
“周琅,走了!”
周琅腿蹲得发麻,直起身小跑出来。老板在柜台后,一直以为他要买鱼,没料到人走那么干脆,眼睛一时没收回来。
周琅仿佛知道他想什么,很少年气地冲老板笑了一下,朗声喊道:“我下次过来买鱼!”
下次过来,买一条像祝青一样的鱼。他想。
住的地方不远有一个小公园,插圈栏杆就吸引了不少公公婆婆,周琅把帽子顶在指尖当篮球转,观望老人家闲聊打牌。
肖复殷还在发信息,网瘾青年似的自言自语:“晚上让Kevin给你做个鱼,冰箱里还有上回你妈寄的辣椒面,你不在没人陪我吃,还好你来了,不然受潮就该改味儿了。”
周琅:“今天祝青回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他一三五要打工,回来都很迟,不必等他。”
“好吧。”
回到家,Kevin也还没下班,肖复殷先去厨房收拾鱼,房顶角落有个像电风扇似的通风口,宽厚叶片上黑黢黢的油烟糊了一层又一层。
明明暗暗的光线从扇叶缝隙里躲进来,打在肖复殷利索动作的手上:“哎周琅!今天早上祝青带你去哪儿耍了?”
“去吃了个早饭。”
“吃了什么?”
“忘了,就面条和丸子,腻得很。”
“哈哈,还有呢,还去哪儿了?”
周琅靠在门边回忆:“他说要带我去庙里烧香,保佑我高考顺利,但我不想去。”
“为什么不去,文武庙是不是?可灵了,那香火,刚进荷里活道就能闻见。”
“下次吧。”周琅敷衍道,“而且我都考完了,现在拜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