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攻略不下的男二(246)
众人杂七杂八聊了许久,兜兜转转话题又回到婉仪公主身上。
“只听公主横死府上,死状极为凄惨,可具体是怎么个死法?”
“啧,那可难说,据说婉仪公主被人发现时,双眼空荡荡,眼珠子不知是被捣了还是被挖了,模样可怕,身上也血肉模糊,特别是五指!”
他一顿,言语染上困惑,“唯独那五指齐齐血肉模糊,短了一截,仵作人验尸后得出的结果是——是她自己在地上抓的。”
众人唏嘘。
“皇室之事,岂容尔等胡乱嚼舌!”一道晕染薄怒的声音突兀响起。
第119章
众人噤声,不约而同朝一个方向看去。
说话的是个白衣男子,男子姿态笔直,通体气质不凡,身旁跟着个撑伞侍从。从男子气质来看,倒像是高门世家公子,唯一不足的是,他的眼部被白绫覆面,是个瞎子。
见来者是个瞎子,众人不以为然,撇撇嘴,“如今都什么世道了,一个死人还说不得。”
男子薄唇紧抿,欲要反驳,却被身旁侍者拉住。
主仆二人不知说了什么,男子总算平复,只是眉心依旧紧蹙,周身气质低迷。
侍从收了伞,扶着男子穿过大堂,来到二楼一处包间,进了门,这才发现包间内有一男一女。
青年身形立于窗前,目光透过窗牗直射大堂,少女似乎精力不济,正窝在贵妃塌上小憩。
白衣男子身旁侍从至始至终都未窥探过包间内一眼,将主子送到后他就退守在外面,防止生客来犯。
顾泽道:“殿下,别来无恙。”
窗前人影缓缓转身,一张格外出众的面容随之显现,许是奔波许久,致使他眼下青黑,面容略带疲色。
他道:“多谢顾中丞愿意相助。”
顾泽道:“殿下言重,唤我顾泽便是,我一介清白之身,何来中丞一说。”
“何况,此事也是婉仪心头未了之事。”
“阿姐已歿,待万事尘埃落定,顾中丞还是顾中丞。”
提及李毓,顾泽罕见沉默,良久,他道:“婉仪,是怎么——”声音戛然而止,他指尖略微发颤。
“我自会为阿姐报仇,顾中丞既对我阿姐无意,便不必淌这趟浑水。”
顾泽张了张嘴,却又如同被人遏住咽喉,一字也吐不出。
他从袖中摸出半个巴掌大的盒子,置于桌上,随即转身离去。
侍从见自家公子出来,问道:“公子,雨势渐大,可需要一间厢房暂且歇脚,待雨停了再走?”
“不必,回——”他顿了顿,“回公主府。”
顾泽道:“元之,外面都怎么在传我与婉仪之事?”
提及此事,名唤元之的侍从眉眼愤愤道:“传得可难听了,都说——”他闭了嘴,小心翼翼观察自家主子神色。
“继续说下去。”他语气强硬,不容拒绝道。
“都说,公主贪图美色,强行将公子您掳回公主府,还说、还说公子您被困后整日郁郁寡欢,厌恶公主至极……”
“也不知是哪个挨千刀的乱说,明明公子……”他不说了。
只见顾泽的覆眼的白布上逐渐晕开两团血雾,血雾逐渐扩大,几乎染红了整条白布。
元之慌了神,“公子,您的眼睛!”
“无碍。”他喉间似有异物哽咽,声音颤得不成样,“回家,再去看看她。”
李毓尸骨未寒,如今尸体被存在冰室,仵作人还在寻找她身死原因。
他喃喃道:“是我的错,我总该再……”
声音逐渐远去。
榻上女子睁眼。
李道玄摩挲盒子的指尖顿住,他大步迈向她,“幼安,是我吵着你了?”
沈情摇摇头,她根本没睡。
她只是觉得大堂人群闹哄哄,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聒噪不已,这才在榻上闭眼小憩,只是她怎么也睡不着。
望着李道玄手中的鎏金银盒,她道:“如今太子都执政了,这东西还能有什么用?”
李道玄揉揉她脑袋,“留着,日后才好有个理由讨伐太子。”
这东西原本在三皇子身上,可三皇子于华州治理水患时不慎染上疫病,于不久前撒手人寰,几经周转,鎏金银盒从婉仪手中来到顾泽手中,又最终落到了李道玄手中。
这是高家举族覆灭换来的东西,只为平十多年前高家的冤。
沈情道:“婉仪公主怎么死的?”
李道玄呼吸顿住,他错愕道:“什么?”
“我说婉仪公主怎么死的。”楼下沸沸扬扬的喧闹不止,最多的都是在探讨前几日婉仪的死因,沈情也听了一半。
她颇为好奇,便问了出来。
只是随口一问,对面人却像是受到重大打击,霎时红了双目,喉间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幼安,别同我开玩笑,我——”
沈情却一脸正色道:“我没有同你开玩笑,我只是好奇婉仪怎么突然死了。”她坐起身捧住李道玄的脸,仔细瞧了瞧,却发现他的失态做不得假,沈情不禁被他带得有些慌神,“你、你怎么了?”
李道玄仔仔细细观摩着幼安神色,她脸上有疑惑、不解、好奇,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就好像,前几日死去之人并非她的莫逆之交,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后退一步,脑中闪过数道念头,最终他自欺欺人道:她只是过于伤心,所以暂时失忆,忘掉了李毓。
很快就能好了。
很快就能好……
沈情不知他内心早已沸腾不止,在脑中一阵恍惚后,终于清醒过来,疑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