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妾咸鱼日常(122)+番外
紧张、茫然、好奇、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楚婕妤的心头,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激动。
但是随着涂娘娘的絮絮低语,那股复杂的情绪又慢慢散去,最后只剩说不出的骇然横亘在楚婕妤的心间。
“怎么,你害怕了?”涂娘娘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又一次笑出了声,“你竟然害怕了?你有什么好害怕的,我若是你——”
她又一次抬起楚婕妤的下颌,直视着她的眼睛说:“就该把这消息告诉给应该知道的人,宣成这朝都要结束了,担惊受怕的人,也合该换一批才算公平。”
她坐回去,悠悠笑着说:“回去吧,我们的好日子,也该到了。”
……
咸阳宫。
薛皇后的凤辇头一次落定在这座金碧辉煌的殿宇之前。
分别坐落在坤宁宫两侧的东西六宫,最恢宏壮阔者非东六宫之首的永宁宫莫属。
那是东六宫中距离皇帝的乾清宫最近的宫殿,大多数时候,住的都是各代最得帝王宠爱的贵妃。
可惜,自从端肃皇贵妃薨逝之后,终宣成一朝,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后妃,有入主永宁宫的福气。
反倒是最北面的这座咸阳宫,因为主人柳惠妃这十几年的圣宠加身,出现了几分永宁宫昔日的繁华盛景。
第一道穿堂尚且未过,那琳琅满目承载着帝王恩宠的各类摆设,已经将这座宫殿的特殊之处,尽数呈现在薛皇后的面前。
而咸阳宫正殿之内,柳惠妃穿戴着整副皇妃冠服,面容平静的跪坐殿中,连妆容都是完美无缺的。
看到薛皇后的身影,柳惠妃叠手额前,缓缓的朝她磕了一个头。
然后直起腰背,笑问薛皇后:“您是来送臣妾走的吧?臣妾已经恭候您多时了。”
宫人已经全部被屏退至殿外。
此时殿内的两个女人一站一跪,一个当了二十余年的后宫之主,另一个也做了将近二十年最风光的宠妃。
将近二十年的时光,两人相安无事,甚至连这样单独的对话,都是头一次出现。
薛皇后低眉,柳惠妃抬眼。
沉默的对视之后,柳惠妃低下了头。
“十几年前,那想方设法让臣妾知道这份荣宠从何而来的人,也是您安排的吧?”柳惠妃平静的说,“从那时候起,臣妾就猜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了,娘娘压抑二十多年的怨恨与委屈,总是要有人来承担的,除非臣妾走在先帝前面,否则定然就逃不过这样的结局。”
也算是风风光光的活了一场,享过了常人不能及的富贵荣华。
对自己这一生,柳惠妃并不觉得遗憾。
近二十年的风光,要让她再奴颜婢膝的跪下去,靠摇尾乞怜出卖自己的惨相,求得旁人的怜悯而活命,她已经做不到了。
更何况,她面前的人,也绝对不会对她生出怜悯。
柳惠妃只是后悔,她高估了先帝对六哥儿的疼爱。
她后悔没有看住自己的儿子。
血脉相连的父子啊,那么多年的父慈子孝,柳惠妃以为,先帝待六哥儿的疼爱,起码也应该有一分是真的。
可是直到那道急召六哥儿回京的圣旨落成,柳惠妃才恍然发觉,原来先帝的心,对除却端肃皇贵妃之外的所有人,竟然当真全是铁做的。
或许赐婚的那一刻,他也曾为六哥儿计,想为他择一位能约束他的妻子。
可是汤氏没做到,先帝就连这个儿子也不要了。
不,或许先帝他从没真正认过这个儿子。
他只当他是三皇子的替代品,是太子的磨刀石。
现在,太子这把刀已经磨成了,他也即将见到他真正疼爱的儿子了。
所以,他就不要六哥儿了。
柳惠妃面上露出了一个惨然凄惶的笑。
薛皇后从头至尾未发一言,她最后看了柳惠妃一眼,然后转过身,走出了这座恢弘殿宇。
第107章 又怂又勇
宣成二十九年七月十六日,咸阳宫惠妃柳氏知绍王逆举,愧疚难当,自戕于寝宫。
新皇念及柳氏侍奉大行皇帝之功,免柳氏族人死罪,仍以皇考惠妃之尊,葬柳氏于先皇妃陵。
宣成皇帝的丧钟仍旧飘扬在京师上空。
绍王蜷缩在诏狱阴暗的一角,惶惶不知日月。
牢门的门锁忽然被人打开了。
火把的光芒映的绍王闭了下眼睛,再抬起头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自己的太子皇兄。
或许现在已经不能再称之为太子了。
绍王忽然蹭的一下子站起了身,还自认倜傥非常的拍平了袍角的褶皱,好像是不愿意在这位皇兄面前落了下风似的。
“皇兄是来处置弟弟的?”绍王昂首说,“父皇尸骨未寒,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来送自己的亲弟弟上路?我要去父皇棺前磕头,跟父皇告你的状!”
新皇看着面前强撑出几分气势的六弟,没有戳穿他眼底那遮掩不住的恐慌。
与先皇最后的那次交谈,提及这位六弟,先皇口吻平平,只说若是他连自己的弟弟都应付不得,又谈何应对这满朝文武,守好祖宗辛苦打下的江山。
那一刻,尚是太子的新皇,忽然对这个弟弟产生了一丝怜悯。
而直至这一刻,他这个弟弟,竟然还当父皇待他的疼爱是真。
太子一时竟不知谁人更为可怜。
“三日前,蒋逆奉你之命潜入东宫,是为拿康哥儿胁迫朕就范,那这之后,你是打算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朕?
他还真是当上皇帝了。
绍王蔫了一下,接着又怒道:“谁说爷想杀了你们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