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那么小啊，”皇后的眼泪已经完全止不住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机械性的重复着那些话，一边重复，一边流眼泪。

贵妃就坐在旁边替皇后擦眼泪。

祥林嫂式的皇后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可笑或者厌烦，庄韫兰只觉得这样的皇后特别让人心疼。

事实上，她长大之后就已经不把祥林嫂当成笑话看了。

那就是遭受了超出自身接受极限的悲痛，所以整个人都变抑郁了啊。

很惨的，半点都不好笑。

庄韫兰一边给皇后娘娘擦眼泪，一边轻轻拍着皇后娘娘纤薄的脊背安抚她。

直到进入腊八，藩王们再次陆续携王妃回京，皇后还是气若游丝、以泪洗面的状态。

晋王妃等人也没想到大皇子真的会出事，为了避免勾起皇后娘娘的伤心事，这次所有的王府二代们还是都没有回京。

暂时代替皇后招待这些藩王妃的庄韫兰倒是听晋王妃等人简短的提了几句王府二代们的情况，总之就是都好好的，听说大皇子出事，大家也都很为堂兄/堂弟伤心。

大皇子新丧，皇室成员们就更不好在宫内嬉笑玩乐了。

于是每日固定的请安之后，诸王妃和长公主们也都很快出宫回府。

除了因大皇子的逝去而再次病重的皇后娘娘之外，自从涂娘娘没了，太后娘娘的身体状况也不怎么好，整个元徽六年都是时不时的就要病一场。

皇后现在自然是没有办法去慈宁宫为太后娘娘侍疾的。

皇帝问起的时候，庄韫兰就主动跟皇帝说：“您让贤妃去侍奉太后娘娘吧，臣妾还是去坤宁宫照顾皇后娘娘。”

皇后现在与贵妃关系好，太后那边又一向是待贤妃更亲厚，这样安排，的确算是妥当。

但是贤妃这时候去慈宁宫侍疾，就有些作为后妃代表的意思了，在皇帝心中，自然还是贵妃更适合代表后妃。

他抬头去看贵妃，贵妃坚持说：“就这样安排吧？臣妾觉得这样对大家都好呢。”

是都好，可唯独委屈了她。

皇帝满目疲色，他闭上眼睛，拥贵妃入怀，脑袋贴着贵妃的肩膀沉沉叹了口气。

元徽六年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那就暂且这样吧，”皇帝闭着眼睛说。

日后，他会补偿贵妃的。

第399章 娘娘怎么办

诸藩王回京之后不久，就到了主位嫔妃们亲眷入宫的日子。

皇帝为大皇子的薨逝辍朝三日，又将大皇子追封为怀王，以亲王的规格大办怀王的丧仪。

现在全天下的人，不论是达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都已经知道怀王薨逝的事情了。

后妃们的亲眷自然就更是没有不知此事的道理。

庄家的人不敢打探皇家的事情，就是到了长乐宫，除却对怀王殿下表示缅怀之外，庄太太与儿媳程氏也是半个字都没敢多提皇家的这场丧事。

事实上，在这个年代，不论是皇室还是民间，像怀王那么大的人，夭折都不是一件十分骇人的事情。

庄家就是运气好，这才把所有的哥儿姐儿全部都给养活了。

但是在南直隶时，庄家隔壁的钱员外家就没那么幸运。

钱员外头一个太太最开始生的那几个哥儿姐儿就都没能养大，不是生下来就没了气，就是连周岁都没满就去了，齿都没来得及序，直到第四个才终于养活，就是那位情商极其在线，处事也八面玲珑，令庄韫兰佩服之至的钱大姑娘。

这位钱大姑娘给钱家带了个好头，从她之后，钱家的哥儿姐儿们就全部都养活了。

可惜，原配钱太太在生钱大姑娘的弟弟时难产死了。

钱家现在那一众的公子小姐，大多数都是姨娘们还有后面那位嫁给钱员外做续弦的新太太生的。

这还是生了病有钱请郎中扶脉看诊抓药的乡绅家呢，贫寒百姓家的儿子女儿，那成活率就更低了。

原本女儿在皇宫当娘娘，庄太太更多的是担心她有没有触怒皇上，有没有像戏文里面唱的那些宫妃似的，傻乎乎的着了旁人的道，却没有多少关于这方面的担忧。

毕竟宫外把太医们传的很神。

就连打着“太医亲传”这种名号的郎中，那都是格外难请的，诊金也是格外的贵。

有时候忙起来，除非托关系递帖子，要不然就是有钱也不一定能请的到。

而经那些“太医弟子”们治好的病人，更是逢人就拿此事出来夸嘴，把他们的医术吹的天花乱坠，至于能把“太医弟子”请去给自己扶脉，那当然就是自己身份与人脉的象征了。

这么一传十、十传百的，包括庄太太在内，几乎所有的平民百姓都对太医们的医术深信不疑。

毕竟弟子都那么牛了，师父能不牛么。

简直就是阎王让你三更死，太医留你到五更，就差活死人肉白骨了。

但是现在，皇帝的儿子生病了，竟然都没被太医们给救回来。

滤镜碎了，庄太太不免就要为女儿担心。

她拉着贵妃的手嘱托：“知道娘娘现在忙，但是再忙也要注意身子，天冷了要添衣、人饿了要吃饭，千万不能不当回事，去年你大伯母就是因为得了孙儿太开心，多吃了几口酒，又吹了风，在床上躺了足有一个月呢。”

庄韫兰拍拍母亲的手让她放心。

庄太太半点都不放心，她继续说：“娘娘之前贪玩，倒春寒的时候也敢脱了棉服去外面放风筝，要人拿着衣裳在后面追呢！”

被揭穿黑历史的贵妃娘娘捂脸：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