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在想，要不要让东厂的人协助皇贵妃去辨别忠奸。

但也仅仅是一息的时间，最初的猜测也就烟消云散。

韫兰应该是对那些无人奉养，垂死宫廷的宫人起了怜悯之心。

皇帝于是看着皇贵妃问：“那你觉得这个做法会影响内宫的稳定？”

庄韫兰琢磨着说：“……应该不会吧？虽然大家有机会出宫去了，但是在内宫的时候仍旧是需要遵守内宫的规定呀。”

只不过是从终身聘用制改为允许辞职制了，但是在职期间也有公司条例需要遵守，应该不会出现大的岔子才是。

总不会因为能辞职，员工们就都不干活了吧？

皇帝笑着说：“那朕方才不是已经给过你答案了？”

庄韫兰再转头去看皇帝，有些不确定的说：“毕竟是从没实行过的规定么，臣妾担心自己有想不到的地方，总觉得要先问过皇上才行。”

皇帝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不用担心，”他说，“朕也说过，有朕在，朕永远会替你托这个底。”

九月略微转凉的风拂过帝妃二人的眼角与眉梢，随着炎炎烈日的消散，十月份的封后大典也一日比一日更近。

搬宫前夕，梁才人再次十分不舍的来到正殿，她为即将封后的皇贵妃娘娘绣了一架百鸟朝凤的屏风作为贺仪，然后略显无措的看向皇贵妃。

庄韫兰一下子就让这架精美到可以摆在博物馆展厅的六折七扇屏风给惊艳到了。

盯着看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然后她自然就注意到了梁才人那与往日不太一样的神色。

庄韫兰拉梁才人坐在罗汉床上说话，“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也可以去坤宁宫寻我，就与我们都在长乐宫时一样。”

反正只要皇上不再封个皇妃或者皇嫔来做长乐宫的新主位，那除了距离远点，要不然梁才人寻她跟现在也确实没有任何区别。

梁才人感激的向皇贵妃福身。

然后宋贵人也到了，海棠和喜鹊再次轮流上桌，陪三位主子玩了半日马吊。

末了宋贵人有些感慨的说：“日后再要寻你说话，就没这么方便了。”

接着却又笑说：“不过真挺好的，庄姐儿，我是真的为你开心。”

庄韫兰忽然产生了一丝闺蜜送嫁的恍惚感，然后她都被宋妙容给搞的有点伤感了。

话说这时候好像应该搞点告别“单身”party？

怀念灯红酒绿哦。

但是皇宫毕竟是皇宫，略微脑补之后，即便是即将成为皇后的皇贵妃娘娘也不能太离谱。

于是长乐宫告别宴还是以比较符合宫廷风格的花园式宴会模式举行的。

虽然没有像宋贵人或者梁才人这样的友情，但毕竟共事多年，而且不出意外，这辈子都要继续共事，所以长乐宫的向贵人以及白选侍也收到了皇贵妃娘娘的“告别宴”邀请函。

特殊的氛围之中，向贵人头一次没有热衷于挑刺白选侍，而是起身向皇贵妃举盏笑道：“妾借此酒，贺庄娘娘大喜。”

庄韫兰端茶饮了，然后梁才人、白选侍也赶紧跟上。

宴散之后，庄韫兰最后在长乐宫花园转了一圈。

然后二皇子殿下也被皇帝陛下顺路带回长乐宫了。

看出皇贵妃的感慨，皇帝没忍住笑说：“这么伤感做什么，长乐宫就在这儿，它仍旧是你的，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到这儿来。”

庄韫兰偷偷腹诽：说不定哪日就归别人了！

结果皇帝陛下竟然像是看破了她的想法，他非得没有生气，眼底好像还添了一丝笑意。

然后他揉了揉皇贵妃的发鬓说：“不会再有别人了。”

……

元徽八年十月初四，也是皇贵妃庄娘娘以待册皇后的身份迁入坤宁宫的第四日，元徽朝的第二场皇后册立仪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421章 什么情况

当皇后册立仪陈设册宝阶段专用的肃和之曲再次于元徽朝的皇城奏起，寿安宫中沉寂多年的朴选侍不由产生了一种恍惚之感。

她放下手中正在洗着的绢帕，站起身往外面跑去，然后不出意外的被负责看守她们的宫人拦住。

朴选侍一双眼睛亮到骇人。

她并不执着于走出去，只是紧紧的拽着那内官问：“外面、外面是什么情况？皇上在册封新后是不是？赵氏呢？她阴谋败露，被皇上废黜了是不是？！”

从未听过此曲的姚选侍这才回过神来，也有些晃神的走到了朴选侍身边，盯着看守她们的内官看。

五年前，忖度着司才人产子的日子即将到来时，朴选侍也曾经这样拉着这些内官问过。

但是没有人回答她们的问题。

能让她们用于推断外界变化的，也唯有皇城之中这各式各样的雅乐。

那时候，也正是凭借皇子满月时的雅乐，朴选侍才可以依稀推测，司才人大概是顺利诞育了皇嗣。

真好，她当年的悲剧，并没有再次在这皇城之中上演。

而现在，赵皇后的阴谋也终于败露，她不必再因为沉冤不得昭雪，而为那个无缘的子嗣哭泣。

即便内官不肯说，这飘扬在皇城的肃和之曲也足以回答朴选侍的疑问。

她又哭又笑的滑坐在地。

距朴选侍最近的两个内官对视一眼，赶紧把这座院落的门闭合，隔着门扉，朴选侍旁边的姚选侍听其中一人说：“可得看紧着点，万一坏了皇贵妃娘娘封后的好日子，大家全得完蛋。”

皇贵妃娘娘是谁？

姚选侍眼前慢慢浮现出了一张随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变的陌生模糊，却仍旧明媚绝色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