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回鸾(330)+番外
孙微并未放在心上,也并未多问。
“再去打听打听,世子到了何处。”她对阿茹道。
阿茹应下。
——
殷闻才道水港,就望见了豫章王府的船正在靠岸。
司马隽就在船上,得了消息,即刻下船来见殷闻。
他早前已经得了消息,知晓殷闻这几日就会回来,所以并不讶异。
“人在何处?”司马隽问。
“臣依着世子的吩咐,在下将她安置在棠园。”
司马隽当即对邓廉道:“去棠园。”
邓廉应下,忙道:“王妃那边也遣人来问世子到了何处,想必是等着急了。”
司马隽看看天色,道:“你派人回去传个话,就说我夜里才到,让夫人早点歇息,不必等我。”
“是。”
棠园里,鲁娴好奇地打量着精致的园子。
殷闻来接她时,拿的是孙微的亲笔信。
她一直以为,是孙微接她到豫章王府小住,直到她见到了司马隽,才突然明白事情不妙。
在苍梧的时候,她曾与司马隽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她并不打算戳穿孙微,只自称孙二娘,是孙微的表妹。
定了定神之后,鲁娴向司马隽行礼:“妾见过世子。表姊令人将妾接到此处,却不见她,不知表姊何在?”
司马隽没有回话,只屏退了旁人。而后,行至她跟前站定。
他身量高大,鲁娴站在他跟前,在他冷漠的眼神里,自觉渺小地像只蚂蚁。
她不由地后退一步。
“世子怎么了,怪吓人的。”鲁娴讪讪。
“鲁娴,”司马隽忽而道,“你可知你犯了欺君之罪?”
这声音好似天上的雷公,正正打在鲁娴的头顶上。
她面色一变,愣在当下。
只见司马隽直直看着她,目光锐利,让心头发慌。
鲁娴有几分机灵,努力地让自己镇定,找回思绪。
“鲁娴?”她说,“鲁娴是表姊,妾叫孙二娘。”
司马隽没有说话,只随手抓了把鱼食扔入水塘里。
“孙微已经招了,你若再执迷不悟,便只能下狱了。”他说,“廷尉那里,有的是让人开口的手段,你想必是知道的。”
鲁娴吓得瞪圆了双眼。
她有见识,但不多。此时,已然无法再强装下去。
“她……都招了?”鲁娴结结巴巴地问道。
“嗯。”司马隽淡淡道,又扔了一把鱼食。
鲁娴只觉得,那把鱼食好似毒药。两把下去,水里的鱼儿差不多要翻肚皮了。
她想过有这么一天,连说辞也准备好了。
突然,她不知从哪里生出来一股勇气,对司马隽道:“我……我是你父王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不可对我无礼!”
这声音出来,弱得好似蝇虫,毫无底气。
司马隽转过头来看着她,寒声道:“你再说一次。”
鲁娴几乎吓破了胆。
她后退两步,扶着廊柱,委屈得双眼泛红。
“不干我的事,是孙微的主意。她不是招了么……?”说着,她忙又哀求,“世子圣明,必会理清其中是非!”
司马隽不紧不慢道:“可她说,这都是你的主意。”
鲁娴惊得目瞪口呆:“不不不,你可千万别相信她,她是个骗子!”
司马隽将鱼食悉数倒入塘中:“骗子?你将事情始末说一遍,我自会知晓谁说的真话,谁说的是假话。”
第301章 过往
鲁娴看着司马隽,只觉浑身似灌了铅,一动不动。
司马隽并不着急,在不远处的石墩坐下,等着她开口。
鲁娴自知没有退路,却不敢上前一步,只依旧抱着那廊柱,怯生生地问:“世子要我从何说起?”
“自是从沉船之时说起。”
鲁娴咽了一下喉咙。
好一会,她小声道:“那夜着实可怕。正等着龙舟水,天气本就不好。长史听闻洪涝多发,便提议停船歇息。可先王一心回京,不耐烦再耽搁一刻,于是令船工依旧行船。入夜时,起初还颇为平静。我无事,便入了船庐早早歇下。不知睡了多久,忽听得外头风雨大作,船身猛晃,将我从床上摔了下来。外头登时变得嘈杂,有人大呼,说殿下落水了。我匆忙走出去,恰逢一个浪头打来,将船掀歪。便是在那时,我落入了水里。当时,水流湍急得很,我被卷走,一度以为自己活不成了,只能拼命挣扎。万幸在慌乱中抓住了一根浮木,这才得以死里逃生……”
她嗫嚅地说着,眼睛不住地打量着司马隽的冷脸。
心中不禁哀嚎,长得这般好看的人,怎么性情竟似黄泉索命的鬼差一般,光是抬眼就能吓死人。
“而后呢?”司马隽不紧不慢地问。
鲁娴一个激灵,赶紧道:“而后,我便躲了起来。”
“躲起来?”司马隽道,“你是父王明媒正娶的继妃,只要跟官府报上身份,自会有人接应你。”
“话虽如此,”鲁娴嘀咕道,“可我一点也不想当这继妃。”
司马隽很是意外,道:“为何?”
鲁娴偷偷觑了他一眼,小声道:“我不敢说。”
司马隽拉下脸:“那就下大狱……”
“我说!”鲁娴赶紧道。“这婚事,我原本就不愿意!我虽出身小门小户,却也盼着嫁个如意郎君。不图富贵,只盼一心一意相待。你父王比我大那么许多,都赶上我父亲了,还有一屋子的姬妾,听着就吓人。奈何我父亲强行许了婚,又把我看管起来,我逃也逃不掉。谁知,路上竟是出了这祸事。我想着,这必是天助我。既然外头都传说我也死了,倒不如躲起来,从此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