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家纸扎铺(190)
吴秋秋看了墙面两眼,不再纠结。
转身爬上楼梯。
脚踝突然被抓住,一步没有走动。
余光中,她瞥见有个惨白的人影趴在楼梯上抓着她的脚。
吴秋秋转身准备贴符,却发现只是一个钩子勾住了她的裤腿。
无暇顾及,吴秋秋继续往上走。
台阶背面,探出一颗脑袋看着她往上爬去。
这是一栋二层平房。
吴秋秋爬上一层后,眼前还是水泥打造的楼梯。
鬼打墙。
这种玩意已经完全困不住吴秋秋。
她敲了敲墙面:“莫逼我吐口水。”
然后向上爬了一层,再向下一层,便到了二层小阳台上。
又有人拽了拽她的衣服。
吴秋秋本不想理睬,但是这栋房子里面东西太多了。
俗话说小鬼难缠。
吴秋秋不欲与它们纠缠,于是只能杀鸡儆猴。
她转过身,一把就擒住了身后那个阴物的脖子,顺势一枚铜钱贴在对方眉心。
阴物的眉心被灼烧出一个大洞,脸孔扭曲变形。
“滚。”她道。
那只阴物爬下了楼。
这时后,吴秋秋发现自己头顶有些痒。
那种黏糊的,湿漉漉的感觉。
不禁抬头看了看。
这一眼顿时让她脸庞抽了抽。
那是一个支离破碎的人,整个脑袋从中间裂开,脑花四散。
唯有那条长舌还是完整的。
此刻他贴在阳台顶上,头朝下,伸出长长的舌头舔吴秋秋的头顶。
就在吴秋秋看他时,他还把眼珠子抠出来砸吴秋秋。
有种脑干缺失的美感。
不愧是脑子裂开了。
吴秋秋取出弯刀拽住对方的舌头一把就给割掉,朝着天空盘旋的乌鸦们丢去:“加餐了。”
“嘎,嘎,嘎。”
乌鸦们兴奋地叫嚷着,然后朝着半截长舌俯冲而去。
支离破碎鬼:“......”
他只是想吓吓吴秋秋啊。
舌头呢?
那么长一条舌头呢?
“嘎!”
吴秋秋继续往阳台前面走去。
二楼一共三间房,前面两间依然是封住的。
这栋房子的阴物给吴秋秋一种感觉,好像是家养的。
有人在这栋房子豢养阴物。
她走到第三间房外,门没封。
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好像是在钉纸钱。
她刚抬起手,里面就传出一声嘶哑难听的声音。
“你来了啊。”
第131章 谁碰谁死
门把手上挂着一根红布,上面系着一枚钥匙。
窗边挂着一个风铃,风一吹就叮铃作响。
“门没锁,你进来吧。”
里面那嘶哑的声音又响起。
吴秋秋拽起钥匙,插入锁眼,咔咔声过后,门就开了。
房间里十分昏暗,纸张,香烛的味儿萦绕在房间里,推门的瞬间,这些味道交杂着迎面而来。
就一扇窗还是关着的,森白的墙壁,红色的窗帘,让外面的天光倾泻进来的同时,成了红色的一片。
一个人影背对着吴秋秋,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对着窗户一下一下的钉着纸钱。
在农村,很多地方烧的并不是流水线的冥币。
而是黄色的纸钱。
黄纸买回来会请村里老人给钉一钉,钉上孔眼,上坟的时候烧给先人。
吴秋秋站在门口,从她的视角,她看不到对方的脑袋,只看到一个高高隆起的肉包,坐在凳子上,看不到四肢,就像一团会动的肉球。
顿了顿,她走进了房间。
对方钉完了最后一叠纸钱,双手将钉好的黄纸叠放在一起。
吴秋秋注意到,他的指甲很长,起码有四五公分,细长的指甲里,是漆黑的泥垢。
这时,他终于直起了身子。
先前看到的肉包,长在他背上,已经高过了头颅。
转过身来的瞬间,吴秋秋竟发现那肉包不是肉包,而是一个个尚未成型,或是刚成型的胎儿,层层叠叠趴在他背上,缠绕,团团抱在一起,啃噬他的血肉,将他的脊柱压的越来越弯,直至永远抬不起来。
这些......都是此人的因果。
如此看来,死在他手里的胎儿只怕不计其数。
吃阴饭的人,这一生或多或少都会沾了因果。
就好比她自己,从小外婆说的最多的就是莫沾因果,因果上身她可能承受不住。
可能外婆更多的,是希望她以一个平常人的身份,平凡过这一生。
从给吴婶守灵开始,数不清的怪事开始接踵而来。
因果不是她想避就能避。
即便她不沾因果,她也被人窃命只有两年可活。
世间之事,谁又说得清楚,谁又能真正的未雨绸缪。
外婆即便算好了一切,也未曾算到她会回到吴家村,干扰自己的计划。
吴秋秋思绪回来的刹那,老人背上的肉包依然只是个肉包,就像方才那些堆叠的胎儿只是她看错了一般。
老人抬起头,那是一双三白眼,眼皮耷拉着导致像个三角形,眼珠很小,添了些凶相。
整张脸上瘢痕纵横交错,就像一块被砍烂了的鱼皮,皱皱巴巴的。
这张脸,是出门都会吓坏小孩的那种。
吴秋秋又注意到他的脚,右脚没有脚掌,好像一只马蹄,圆形的,无法穿鞋子,便用一些布料包裹在蹄子上,最外层用一张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缠上。
光是看他的形象,吴秋秋便大约能猜到此人沾了多少可怕的因果。
更可怕是,他还在房子里豢养阴物。
是真的不怕死啊。
“像,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