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家纸扎铺(892)
一个陀螺滚到了骆雪然的脚边。
她看到了,就是从客厅一个老式柜子的底下滚出来的。
柜子底下很黑,什么都看不见,就像一个漆黑的大洞。
她明明很害怕,脚下却鬼使神差地朝着那个柜子就走了过去。
吴秋秋发现骆雪然的举动,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她。
骆雪然捧着那个陀螺,走到柜子前,便蹲了下去,双手捧着陀螺递向了柜子下方。
过了片刻,里面伸出了两双惨白的小手。
准备接过那个陀螺。
可就在接过的刹那,两双小手各自抓住了骆雪然的一只手臂,猛地往里一拖,骆雪然上半身直接就被拖进了黑暗里。
“救我,救命......”
这瞬间骆雪然就像是忽然惊醒了,双脚不停地甩动挣扎,在地上蹭出了长长的痕迹。
关键时刻,吴秋秋丢出了手腕上的铜钱,击打在两双小手上。
它们吃痛,果然就放开了骆雪然。
隐约有一声惨叫。
骆雪然则是赶紧蜷缩着身子往后退。
她差点就......
吴秋秋走过来:“没事吧?”
骆雪然白着脸摇头,手指着柜子下方:“手......两双。”
“我看到了。”
吴秋秋趴在地上,伸手进黑暗的地方去摸索。
看到吴秋秋的动作骆雪然都害怕。
吴秋秋胆子怎么能这么大?
那黑暗里谁知道藏着什么
那可是什么都看不见啊。
吴秋秋的手突然一顿。
“怎么了?”骆雪然紧张开口。
“手。”
吴秋秋回了一个字。
在她手在下方摸索的时候,忽然触碰到了冰凉的小手,它们抓住了她,并试图将她拖进去。
吴秋秋一甩手腕的铜钱,红绳听话的缠绕了上去。
接着往外一扯,四只小手就被拴住拉了出来。
“找到了,他们的手。”
四只小手呈现灰白色,看着已经快要腐坏,上面除了血迹,还有灰尘。
吴秋秋抱着手臂过来,现在就只剩下头了。
“屋里该找的都找过了。”
“还有一个地方没找。”吴秋秋看着那老式的碗柜。
“你是说......”骆雪然有些惊慌。
碗柜?
吴秋秋则是走过去推开了碗柜的门。
“哗啦啦啦。”
几只碗瞬间掉在地上,被摔成了无数的碎块。
碗柜里还有猪油干了以后留下的黏腻印记。
在最里层,用盐巴厚厚的腌制着两颗小小脑袋。
上面已经结了一层盐霜,头颅凹陷,开始干瘪。
这就是,他们的头。
骆雪然已经被接二连三的视觉冲击给刺激得有些麻木了。
除了可怕,她根本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
吴秋秋却已经踮脚将两颗脑袋抱出来。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要对两个小孩下如此狠手?”
骆雪然忍不住自言自语。
像是在问吴秋秋,又像是在感叹。
怎么会有如此残忍的人?
“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变态。”
不管是小卖部的老板,还是肢解了两个小男孩的怪物,没有一个不是变态。
吴秋秋则是又一次盯着全家福看。
缺位的父母,被肢解的儿子。
当真是扑朔迷离啊。
她撕拉一下撕掉了墙上的奖状。
下方是一张张旧报纸。
上面用红笔写着扭曲的字。
“不要,爸爸不要打我。”
“我会努力的。”
“救命,妈妈救命......”
“逃,逃,逃......”
“妈妈说,会保护我们的。”
“为什么,我们已经得到了奖状,还要......”
“救命,救命,救命。”
写得最多的,就是救命二字。
弯弯曲曲地就像虫爬过了一般。
带着挣扎绝望的感觉。
密密麻麻,写满了正面墙壁。
是两个孩子的血泪和求救声。
可惜这求救,被一张张看似光鲜亮丽的奖状给遮盖在下面,粉饰太平,好像无事发生的样子。
最后的几个字是:“不要,爸爸不要杀我......”
吴秋秋看着那些字,瞳孔微颤。
“畜生。”
骆雪然啐了一口。
她没有办法想象,这世上会有不爱自己孩子的人。
“是父亲杀了孩子,可能孩子妈妈也被杀了。”
“这是个怎样的变态啊?”
骆雪然都不敢想象,这世上还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相比起来,村口遇到的晒太阳的老太太可太正常了。
“找找线索吧。”
吴秋秋拼好两个孩子,就用红线将他们的身体缠绕固定起来。
虽然不是缝尸人,但是固定尸体的手艺还是有的。
只是,全家福上的母亲照片已经全部被划掉了,现在也找不到母亲。
“你觉得这照片是谁划的?”吴秋秋问骆雪然。
“是父亲?”
骆雪然想了想。
但是这划掉的痕迹充满了憎恨,又不像父亲做的。
难不成是两个小孩?
“是妈妈。”
吴秋秋道。
家里所有的全家福照片上,父母的脑袋都是被划掉了。
“妈妈划掉父亲的能理解,她为什么连自己的也划了呢?”
骆雪然还是不理解:“难不成她连自己也憎恶?”
“说不定呢,她就是连自己都憎恶,并且不想任何人再找到她,所以把自己的照片一起划掉了。”
吴秋秋挑了挑眉解释道。
一个人居然能憎恨自己到这种地步。
看这划掉照片的笔锋,很深很深,就像深深的恨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