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瑜气极反笑地冷呵一声，脚步加快，像是打定主意不再理睬易柏。

易柏慌张地亦步亦趋，立即滑跪认错：“小鱼我错了，是我想入非非心猿意马，下次我一定先征得你的同意，好不好？”

还有下次？

曾瑜一展开想象就有点受不了，害臊地把大半张脸埋进围巾里，低着头往前走得更快。

易柏紧紧缀着，曾瑜越快他也越快，在路过的天使们眼里上演了一出他逃他追他没翅难飞。

直到看热闹的视线越来越多，曾瑜憋着气拐到一个角落停下，回身气急败坏地看向易柏。

易柏紧急刹脚，赶在曾瑜炸毛骂人前示弱撒娇：“小鱼，我手好酸哦。”

他晃了晃两只手上挂满的礼物和食物，衣袖滑上露出的一截手臂还留着红红的指甲印，而且跑得气喘吁吁，头发支棱，衣领乱飞，看着着实狼狈。

曾瑜一股无名火一下子偃旗息鼓，瞪了易柏一眼，没好气地接过易柏一只手的东西，硬邦邦地警告：“以后……不准那样。”

易柏乖乖点头：“小鱼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再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你的脸了！”

曾瑜简直想一脚踹飞这只笨天使：“别喊这么大声。”

易柏捂住嘴巴连连点头。

今晚是在霉神的办公室过年，D99在催了，两人并肩往目的地赶去。

乘坐电梯到对应楼层，金属门向两边打开，露出一段有些暗的、散发着潮湿霉气的破败走廊。

头顶的灯跟感应不良一样，忽闪忽闪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时而点亮阴暗角落的蜘蛛网。

曾瑜有点疑惑，易柏却习以为常一样往一扇门走去，门两边贴了副对联——

门迎百雷无星照，户纳千雨乌云开。

横批：霉运当头。

曾瑜震惊：“……这对吗？”

“哪里不对？”易柏歪歪头，骄傲地说：“这个是我选的，是不是很有氛围！”

曾瑜干笑两声，在心里合理化为这是倒霉天使们的企业文化。

“小鱼我们快进去吧！”易柏乐呵呵的推开门，但有些卡顿，上面传来一声不太妙的咔哒响。

曾瑜余光瞥见头顶有个铁桶倾斜下来，他眼疾手快拽住易柏往旁边躲。

与此同时，易柏也变出大白翅膀遮在两人头上，抵住了哗啦啦的流水。

“D99，你的彩蛋还是一如既往的垃圾。”易柏一边抖着翅膀上的水渍，一边不屑。

黑暗中，D99朝易柏张牙舞爪地用口型骂了一句。

曾瑜有点懵，骤然暗下来的环境让他的眼睛有一瞬的失明。

易柏抖翅膀的动作很大，曾瑜为了让他方便，退开了些，却不料被一个不知名物体绊到。

他赶紧抬手想扶住墙，但墙上像是抹了一层滑腻腻的猪油，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按原先的轨道往地板摔去。

曾瑜惊呼一声，易柏闻声赶忙拉住他，但不幸触发了同款脚滑，两人一齐朝地板摔去。

就在脸即将着地，地上却突然膨胀出一个蹦床，二位皆是一惊，又被弹起向后倒。

随后他们精准地倒在了一个双人沙发上，还没来得及搞清状况，两坨奶油就凌空飞来往面门上招呼。

嘭嘭嘭——

三束礼花炸开，五颜六色的彩带混着奶油糊在脸上，耳边是二十九个异口同声：“surprise！”

灯光大亮，把两位倒霉蛋身上的混乱照得一清二楚。

迟来的霉神进门一看，虚空中两眼一黑。

含着无奈和责备的神音降临大家耳畔：“你们就是这样对待远道而来的客人的？”

易柏委委屈屈地把脸上的奶油吃掉：“就是就是，你们太过分了，我今晚要把你们的好运饺子全部吃光！”

霉神伸出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在曾瑜的头顶，一团微光闪过，曾瑜身上的脏东西就都不见了，变回干净清爽的模样。

“非常抱歉，曾瑜，他们很少近距离接触人类，因此表现得有些疯癫，请你见谅。”

一系列变故只用了不到五秒，曾瑜这才从惊吓中回神。

他平复下呼吸，整理了一下衣领从沙发上站起来。

霉神不露面，曾瑜不知道该看哪儿，有些局促和紧张：“没关系。霉神，您好。”

“你好，欢迎来到天国。”霉神轻轻笑了笑，温柔慈祥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不用拘束，你是易柏的爱人，这是易柏的家，你可以当自己的家。”

曾瑜有些不好意思，但得到了易柏长辈的认可，心里松了口气，点点头说好。

这一整层都是霉神办公室，而这间是个很大的休闲室，地板和墙壁干净得像刚装修的，跟外面走廊天壤之别。

桌子椅子围在一起摆成聚会的形式，墙上挂满了彩带和气球，其余二十九只天使挤在对面，标配的光环和翅膀，以及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

曾瑜：“……”

该说不说，这场面真的有点瘆得慌。

曾瑜尽量自然地打招呼：“你们好……”

仿佛投入一个深水炸弹，天使们瞬间沸腾了：“人人你好！”

“曾瑜人人，在天国还习惯吗？我可以给你推荐一家按摩店放松一下哦！”

“易柏的小人人，我闻到了礼物的味道，是给我的吗？谢谢！”

曾瑜根本插不上话，身边装着礼物的袋子就被一群天使哄抢，还都神奇地找准了自己的礼物。

D99揉搓两下面包形状的抱枕，然后直接倒在地上枕着睡觉，没两秒还打起了呼噜。

D98举着拼图，对着上面“地狱级难度”五个字露出如释重负的安心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