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神姬她想开了(197)
“寿数将尽,衰弱是难免的,咳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症状,又没吐血。”
闻听九昭对于昨夜的描述,杏杳直白刻薄的语调一如既往,“到底这些年祝晏仙君长居于命牌内,受到神力温养,能维持如今的状态,已比寻常身患弱症者好上许多。
“殿下能在规定期限内练成涅槃凤火,祝晏仙君便还有活命的指望,我还差些日子就能把药制成,届时续脉洗髓之前,他先把药吃下来,能够提升成功的几率。”
九昭敏锐捕捉到其中的关键点:“怎么,难道这个法子还有可能会失败?”
“自然,这世上哪有什么事,是一定能成功的?”
杏杳理所当然颔首,“就跟殿下修炼凤火一般,倘若祝晏仙君熬不过去,就会失败死去。”
宣告完这个残酷的事实不算,她又半撩眼皮,望着面带迟疑的九昭:“不过本来也快要死了不是吗?为了长长久久地活下去,赌上剩余的十几二十年的寿命,这笔账算起来很值得。”
祝晏亦在侧畔紧紧握住她的手:“昭娘,相信我,你能为我做到,我同样可以。”
三人商议一番,将计划暂定在一月以后。
为了保险起见,杏杳重新为祝晏把脉,又当着九昭的面故意指桑骂槐:“你这副身子,就应该寡欲寡求,保持六根清净——对敦伦之事就如此迫不及待吗?也不怕做到一半晕过去。”
说完,她催促祝晏赶紧回到命牌内,无事不要出来瞎晃荡。而后随手拿过长案上的一册医书,对九昭挑起眉毛:“殿下刚刚归来,不忙吗,怎么还盘桓在小臣这处?”
忍了再忍,方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
九昭伸手拽住她的后领,将身量似女童的矮个医仙提溜起来:“找你有事,跟我过来。”
……
将骂骂咧咧的杏杳抓到神帝的寝宫前。
用来招待宾客的侧殿打开,一身黑衣的兰祁从中踏出,与九昭正好撞见。
他仿佛遗忘了主动开口讥讽的昨夜,目不偏转地从她身旁经过,连一刻都不曾停顿。
“……”
九昭本在纠结要不要上前打招呼。
见到兰祁将自己视作陌生人的情形,又有种道不清的气堵。
装什么大尾巴狼!
她颅内再度出现那几句谜语似叫人猜不透的话,下意识想要回头狠狠瞪两眼他的背影,面前却传出紧随其后出来的丹曛的声音:“咦,殿下,这么早,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望父神。”
九昭说明来意,右手纹丝不动抓在身后气鼓鼓的杏杳袖上,得到丹曛欲言又止的眼神。
“您请进吧,帝座刚与业尊饮完茶。”
大门开启,又在两人身后闭合。
殿内空荡荡的,九昭抬眼,望见支起一条腿,靠坐在室椅上的神帝。
他没有戴冕,一身家常袍服,越发显得夹杂在黑发中银白点眼。
九昭的视线凝在白发上一瞬,拱起双手,弯腰作揖:“儿臣见过父——”
神帝摆手示意免礼:“昭儿过来,听丹曛说你昨夜便求见了本座一次,是为何故?”
九昭不答,把杏杳拉到身前:“儿臣想知晓父神近来是否康泰,便请了医仙令来为您把脉。”
她的请求未经铺垫,陡然提出,显得有些突兀。
神帝眸间异色闪过,却也配合地伸出手腕,命杏杳输入仙力探知。
杏杳虽然做事散漫,嘴不饶人,到底对待术业十分仔细,她沉吟着操控仙力在神帝体内游走一圈,方收回手,垂落眼帘,慎重道:“帝座无恙,仅是神力有所损耗,料想乃前端征战之故。”
“只是损耗了些神力,别的都不要紧吗?”
九昭神容不见松懈。
杏杳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瞥神帝,索性说道:“殿下,您在路上问及臣的,两方父母为剧毒灵兽,结合生下孩子是否毒上加毒的问题,臣已跟您说过,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仙魔后代,要么从父要么从母。至于将剧毒炼化成无色无味,叫人神志恍惚的慢毒的修行方法,臣更是闻所未闻。”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将九昭的老底揭了出来。
九昭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反观在旁聆听的神帝表情沉静如旧。
“看来殿下和帝座这头已然不需要微臣了,微臣先告退。”
报复完一路上九昭对自己使用的蛮力,见势不好,杏杳又脚底抹油,一溜烟退了出去。
只剩下头大如斗的九昭,和喜怒不辨的神帝。
“父神。”
淅沥沥。
九昭轻唤的语声同茶水注入瓷盏的声音一同响起。
“儿臣有罪。”
她磕头下去,言简意赅地说出了从无日渊到凤凰树心,自己与巫逐之间纠葛的经过。
“巫逐欺骗儿臣,说利用颌下珠给父神下了毒,又以种种言语刺激,勾出了儿臣的心魔。如今儿臣涅槃归来,凤火虽成,可心魔难以消解,眼下颇为束手无策。”
维持叩首姿态,九昭态度哀恳,“最要紧的,幸好父神没有中毒,否则儿臣万死难辞其咎。”
将犯下的过错毫无保留说出,九昭的额头触在冰冷地面,肌肤被玉砖上的刻纹硌得生疼。
却不敢抬头,沉默着等待父神的判决。
半晌,她的肩膀被大手握住扶起,转眼视线中投进一盏馥香袅袅的清茶。
九昭愣愣地将茶盏捧在掌心,见神帝一指木案的对面:“昭儿,坐到那里去。”
于是这场对话变成了面对面形式,九昭越发不敢看神帝明睿的眼睛。
“巫逐既想通过心魔操控你,你又是如何从他的算计里逃过去,完成涅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