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神姬她想开了(210)
这三言两语,又将清池搅成了一潭浑水。
九昭摸不着头脑,警惕的眼睛盯着他一瞬不瞬:“那你告诉我,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
前面破天荒的对她详细解释一番。
到最要紧之处,这兰祁又开始打起了哑谜。
九昭只觉自己如同一只被猫玩弄在鼓掌间的老鼠,跌跌撞撞,却不知何处才是正确出路。
她睁圆双眼,恶狠狠瞪着他,垂落在裙边的右手冷不丁被人抓紧。
一根一根,将纤细洁白的手指掰开,兰祁递过莲灯,放在九昭平摊的掌心:“若想见神后,就来灵泉宫吧,除了治疗伤口的固定时日,每隔一日的子时,我会在这里等你。”
第119章
◎“魇术。”◎
九昭并未应约而去。
兰祁越是含糊其辞, 她越觉得事情诡异。
难道他费时费力,就为了给她一次能够与母神相聚的机会?
莫说他们早在四千五百年前已经结仇,就算没仇没怨, 兰祁堕魔许久, 魔族向来冷血狡诈,这是三清天每位神仙之间达成的共识——指望魔族释放善意,不如指望哪天太阳从西边升起。
假装无事发生,九昭按部就班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直到四日后, 早晨醒来,对上躺在身侧祝晏欲言又止的眼睛。
“昭娘。”
他率先起身,取过床旁散落的衣衫为九昭披上, “你,是不是想念神后殿下了?”
“神后殿下”四个字落入耳际,九昭眉心一跳。
“怎么了?”
她克制着不自在,佯作平静问道。
“昨夜, 我听见你唤了一晚上……母神。”
从交谈开始, 祝晏的话音就带着几分迟疑, 他眼中的温情怜惜,和对于爱侣伤痛之处小心翼翼呵护的态度清晰可见——九昭陷入无言片刻, 突然很想苦笑。
因为, 她依旧没有做梦。
更何况,几日前与兰祁分别过后, 冷静下来的她想到:做梦对于神仙而言, 根本不是好事。若在心魔存在的情况下出现执念梦, 那无疑会成为最滋补的养料, 加剧心魔壮大的速度。
“许是母神忌日将近的缘故吧。”
强迫自己收起发沉心绪, 九昭将祝晏的手指拢在掌间捏了捏, 尽力安抚着他的担忧,“话说回来,要不要陪我一起去追远殿上炷香?我想母神肯定也很想见见自家女儿的未来夫婿。”
祭拜长辈,本是礼节。
祝晏欣然应允。
梳洗一番后,他们携手来到摆放着历代神帝神后牌位塑像的追远殿。
踏入檀香袅袅的宽阔大殿,九昭又在供台前见到了阴魂不散的兰祁。
他才从旁边的侍奉仙官手里取过三炷香,眼见他们二人来到,满脸意料中事的表情。
“神姬殿下,祝晏仙君。”笑着打完招呼,他缓步靠近,将手中立香奉到九昭眼下:“你们二位是来祭拜神后的吗?亲疏有别,远近有序,二位先请。”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神牌肃穆,大殿庄严,九昭也不好如两人独处时那般,质问他又想干什么。
她矜持颔首,回了句“谢过业尊”,就要从兰祁手里接过立香。
然而。
往来交接间,她倏忽感觉到对方的指腹极快蹭过掌心。
身体的反应几乎比意识来得更迅速。
她的小臂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她抬眼同兰祁相视,对方却显得若无其事:“那么,孤先到殿外等候,殿下仙君请便。”
黑袍漫过光洁玉砖,发出衣物摩挲的窸窣声响。
抬步之际,他又将手背到身后,状似无意地感叹一句:“神后仁慈温和,堪为三界表率——只可惜,哪怕穷尽异宝,汇集能工巧匠极尽雕琢,这尊塑像也无法彰显她的一分生动气韵。”
说完,他擦着九昭的肩膀,毫无留恋地离开。
肌肤相触的酥麻仍残留掌中,九昭的目光下意识被兰祁远去的背影吸引。
明灭闪烁的眸光昭示着她内心的不定。
注意力被另一人悉数夺走。
她也因此错过了站在手边,自始不曾开口的祝晏,眼中一闪而过的沉思。
……
九昭满腔的心事,没有为着给神后上了香而变得轻松。
从追远殿出来,一路她始终保持沉默。
两人相伴回到离恨天,祝晏没有按照习惯进入长乐命牌温养神魂。
他只身立在距离九昭几丈开外,注视着她对镜脱下祭奠应着的简素袍服。
少顷,轻声询问:“昭娘,你可是有事瞒着我?”
九昭解开绦带的手指一顿。
她瞒着祝晏的事实在太多,如今遽然耳闻,竟不知要从何说起。
幸而,祝晏也没有要她重头交代的意思。
在话与话中间,他停顿了几息,像在思考如何组织言语,才能将后续的对话顺利进行下去。
“方才上香的时候,我总觉得,你和业尊之间,气氛不对。”
原来是这件。
也幸好是这件。
不涉及不能袒露的秘密,九昭指尖放松下来,默默舒了口气。
她转念意识到,祝晏头脑敏锐,兰祁无故引自己入梦的事,若独自思忖,难以触及原因,不妨说出口,同他探讨一番,说不定能够寻到一片豁然开朗的天地。
“上次,我依你所言,为避人耳目,与兰祁约在灵泉宫相见。
“治疗伤口的过程中,却莫名入梦,不仅在梦中变成了兰祁,还见到了没有逝世前的母神——”
九昭简述了经过,又将她质问兰祁,兰祁来回兜圈子打哑谜的态度告知祝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