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神姬她想开了(319)
莫非, 是兰祁提前得知了她和祝晏的计划?
悚意攫取心跳,四肢百骸的血液逆行冲向头顶,九昭脑海下意识浮现这个疑问。
念头乍起,无处探究, 魔气已径直刺中她的胸口。
洞穿身体的刹那,想象中的剧痛没有袭来。
其中蕴含的毁天灭地之力,触及肌肤倏忽春风化雨, 氤开阵阵和煦暖意。
“……”
愣怔一息,九昭对上青年恶作剧成功的促狭眼神。
遽然意识到,伤害禁锢的法术无用——这是魔族彻底爱上一个人的证明。
“如何?”
兰祁嗓音蕴着奇异的沙哑,一张秀致美人面探到她眼前, 视线专注而灼热, “表情可以掩饰, 言语亦能骗人,唯有这镌刻在每位业族身上的烙印不会——爱与不爱, 释放的法术自会说明。”
九昭不错眼地回视他, 轻声道:“从前,你总跟我强调, 再爱也要有所保留, 不可迷失自我。”
“是, 哪怕到现在, 我也这么想。”
兰祁干脆认下自己曾经的所言所行。他清醒到近乎冷酷的话音, 在眼底映进九昭明丽的面容时, 再度散为一池柔情的春水,“……但昭昭,总有人是例外,值得我抛开理智,去奋不顾身一次。
“你便是那个例外。”
两人挨得很近,他却执意向前,用气息将九昭彻底笼罩,“那么,你做好准备了吗?成为我的妻子,我的尊后,与我看遍万里河山,明月高悬,陪我将人生所有抱憾之事弥补完全——”
回答兰祁的,唯有沉默。
九昭踮起脚尖,双臂勾住青年颈项,半身贴住他的胸膛,如幼鸟归巢。
焚业海的天空从来没有太阳。
可这一瞬,他却得以将自己生命中的太阳,紧紧揽入怀抱。
切实的拥有,令兰祁呼吸发颤。
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立在角落的祝晏,见他背手向旁走了几步,仿佛不敢面对失败般转过头去。
这场角逐,终究是他赢了。
无需巧取豪夺,无需费心算计。
她选他,只为情。
伴侣在怀,情敌认输,再没什么事比这更叫人目眩神迷。
兰祁仰面启唇,满足的喟叹无声流溢。
恰在此时,九昭的声音滑入他的耳廓,带着追忆往事的迷离:
“你知道吗?我好像……从未真正放下过你。”
他拥着她的手臂再次收紧。
“扶胥为助我顺利通过天仙试炼,曾以摄念花模拟心魔幻境。
“幻境里出现的事物,俱为每个人心底最难放下的执念。
“而我的执念,每一次都是你。”
涂有蔻丹的指甲反复摩挲着青年后颈的凹陷处,九昭将回忆诉说得断断续续,“我想起丹曛姑姑面前你替我背锅,想起相思树下我为你编镯……想起我们坐在灵泉宫的高台绘画对饮。
“想起你花了无数张有关我的肖像。
“还有金仙升任天仙的验心劫中,幻境里翻涌的景象,依然是你。”
强烈的动容击中了兰祁。
在知晓心上人这般在意自己的喜悦之外,他奉行落子无悔的生涯中,第一次出现难喻的悔意。
若他提前拆穿神帝的阴谋。
向九昭坦白自身为容器,被利用的痛苦和恨意。
那么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七千年的分离?
好在,这一切还不晚,还有弥合的余地。
兰祁沉浸在宝物失而复得的庆幸里,并未发觉九昭沉缓的音调陡然转冷:“不过,验心劫和摄念花凝成的幻境,却有着一层根本的区别……祁郎,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
急欲探知真相,兰祁想也不想追问。
九昭没有立刻说话。
她放松勾住兰祁颈项的手,顺着滑落的衣摆,看向隐藏锐物的小臂。
时机到了。
九昭使了个眼色,给恰好行至兰祁背对位置的祝晏。
而后继续缓慢说道:“区别在于,前面数十次,是身为心魔的你杀了我。”
用法术。
用剑锋。
用双手。
坚硬指甲在小臂肌肤上一划,利刃刺破血肉而出。
那是一柄短刃,为便于隐藏,没有铸造握柄,轻薄的剑锋在四周烛火映照下凛冽生光。
九昭反手将其握紧:
“最后一次,却是我杀了你!”
锋刃嵌进手心皮肉的同时,另一端也被她精准无误捅进兰祁后心。
噗呲——
利刃穿透躯体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刺耳炸响!
“尊上!!”
事态发展得措手不及,错愕过后,琼星飞身向两人扑来,口中发出尖啸。
一道黑影却如鬼魅般截断她的去路。
祝晏抬手,一击狠狠拍在她的额心。
实力的悬殊之大,促使琼星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痛叫,便后退猛撞在塑像上,彻底昏死过去。
时间就此凝固。
兰祁机械低头,不可置信看向胸膛:“你要……杀我?”
一击得中,他却只是重伤,并未危急性命。
魔气紧急汇聚在后心处,一面为他修复创口,一面试图把体内的异物排挤出去。
九昭见状,干脆咬紧牙关狠命一推,将整把短刃捅了进去。
祝晏适时配合,释放九尾狐的秘宝捆住兰祁,使其悬浮原地动弹不得。
望着兰祁因疼痛和背叛而全然扭曲的面孔,九昭的眉眼平静得可怕:
“你以为这世间的罪,都能用爱来消弭?”
她退后两步,摊开血流如注的手掌,吸收着兰祁伤口淌落的心头血。
“九昭,兰祁力量强大,纵使有狐族秘宝相助,也只能捆住他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