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神姬她想开了(40)
怀着几分期待、几分欢喜, 她起身离开学案,踮脚放轻足音,如同一阵春风拂到扶胥身边。
意识到彼此的距离突破君臣限制时,扶胥再做任何措施已经来不及了。
臂膀挨上暖热体温,馥郁玫瑰香气随之沁入鼻腔——
九昭不喜欢气味重的东西,很少如同寻常女仙一般往身上涂抹鲜花香油。
体温加上少有的香气,瞬间打乱扶胥好不容易专注的心神。
“殿下,您——”
“哎呀,坐哪里都可以吧?只要能听清楚夫子您的教导不就行了?”
九昭截断话,又故意往扶胥怀里凑了凑,她口中不唤扶胥的大名,反而用甜腻腻的嗓音尊称夫子,一种有悖道德的刺激感顺着脊骨覆上扶胥的后颈。
“……您的做法不合礼数。”
他极力匡定心神,低声将未说完的劝诫之言出口。
“五百条天规里,有哪一条写明了,妻子不能挨着丈夫坐?”
九昭笑嘻嘻反驳他,将长案上的器具逐个拿起来查看。
晨光的倾洒间,细长如玉的手指几近透明,她摆弄着器具,又仿佛正在摆弄扶胥的心。
扶胥没再说下去。
人情之事,没有一板一眼的法度可言,九昭要争辩,总有一百条歪理。
同样的,他更怕继续纠正下去……九昭会听到自己跳动速度加快的脉搏。
一人正襟危坐,一人没个正形。
一高一低的身影相伴在长案后,心也突破了皮肉的阻隔,无限贴近。
退让出半个位置,扶胥从一旁的木质方盒里取出织梦蛛留下的网。他向天一甩,保存完好的蛛网重新黏附在空气中,几阵灵光变幻,心魔幻境里的场景,再度出现在两人眼前。
照顾九昭的心情,扶胥没有让画面播放到结尾。
他将其定格在两人飞奔在学宫长道的背影上,同九昭说道:“想要通过验心考核,有两个关键点。第一,尽量学着放下执念,执念的影响力变轻,幻境的沉浸感也会减弱。
“第二,幻境皆是在现实基础上产生的,它虽可以暂时扭曲当下,却不能篡改过去,比方说这层幻境发生在殿下和兰祁于学宫读书之时,殿下的脑海依旧会存有之前的记忆——想要破局的关键,就是找到眼下的景物人事,与记忆中的有何不同,这点不同便是心魔幻境的薄弱处。”
作为演示,扶胥催动蛛网,往后播放片刻,找到一处拥有兰祁正脸且放大的画面再次停止,随即询问,“殿下可感觉到心魔幻境里的兰祁有任何异样?”
进入课业,九昭听得仔细。
她的注意力也得以从被幻象所杀的痛苦窘迫,而转为对于事件本身的思考。
只是纠缠万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立刻放下的,她内心抗拒操纵蛛网重放画面,便试图凭借幻境里的记忆,去捕捉幻象兰祁的行为举止间,有哪些突兀点。
经过昨夜的谈心,扶胥明白九昭面对兰祁不仅仅只有恨意。
他不想重复九昭的伤心事,便放任了九昭拒绝借助蛛网探究幻象弱点的任性。
略作思忖,他又以九昭身上的花香打比方:“幻境莫测,心魔狡猾,弱点往往藏在最容易被人忽视的细节里。譬如殿下身上以往没有的玫瑰香气,放在幻境,便是一处不易察觉的不同。”
……原来他也不是一根古板迟钝的木头。
对蕴在自己口脂里的玫瑰香气也会这样在意。
九昭咬着唇心,佯装思考,却难以控制微微上挑的唇角。
不行。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强行驱逐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将幻境的遭遇从头到尾回忆一遍,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没想出来什么不同,大概是在学宫上课的时间太久远了……一万多年前的兰祁,除了那副偏要装老成的少年样子,许多其他的细节习惯,我竟不记得了……”
有心做出一番成绩,岂料出师不利。
九昭又去捕捉扶胥的视线,目光眨巴眨巴变成可怜的狗狗眼:“夫子,学生是不是很笨?”
她俯下身体,整个人几乎趴在扶胥的膝盖上,迫使青年低垂的眸光映进自己的漂亮面容。
心跳险些又要错漏一拍。
顾不得上神的气度风仪,扶胥急急偏转面孔:“……殿下不必放在心上,天仙考核本就万中取一,再加上心魔幻境是幻术中最难的一种,殿下初次经历,能够表现成这样已然不错了。”
身为三清天典范,九昭何曾见过扶胥如眼下这般狼狈,她觉得很有意思,恶作剧之心骤起,追问的声音越发透着失落:“夫子说这些话,是真心的吗?还是只为了哄哄学生。”
“当然是真心,昨天臣已对殿下许诺过,不会再——”
关心则乱。
担忧向来心高气傲的九昭被打击到,扶胥克制着赧然,重新将头转了回去。
一根突如其来的手指虚虚抵住他的双唇,接下来的话自动消音。
她的脸上哪有沮丧颓靡,分明是得逞欢喜。
扶胥立刻发觉自己中了计。
并不给予对方指责自身的机会,九昭曲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磨蹭青年凸起的唇珠:“不会再什么?刚才那么长一段时间,你为什么不敢看本殿?”
“……臣没有不敢看殿下。”
承受着九昭过分的狎玩,扶胥故作镇定的眸光下,是轰的一声沸腾起来的血液。
他难得嘴硬。
而九昭从来不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个性。
她的面孔在扶胥眼前数倍放大,拨弄薄唇的手环上他的后颈:“是因为昨天的吻,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