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歆歆还哭着，“是假的对不对，只要你说我就信你。”

“不好意思，”江寻半垂着头，无意识的盯着旁边那个红酒杯上的唇印，散漫的扯了下唇角，姿态有些冷淡随意，“是真的呢。”

安岚并没有在洗手间，而是在楼下茶座。

宣梨收到了安岚的消息，“抱歉啊，我儿子来的太突然，我也没想到，我去跟他说。”

“辰辰是我儿子小名，长大后我叫习惯了阿辰没在意，他本名江寻。”

江！寻！

宣梨又一次看到这两个字，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快不认字了。

宣梨洗了下手，回到雅座的时候，叶歆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已经没了人影。

只有安岚坐在江寻旁边，板着脸跟他说着什么。

江寻整个人的轮廓被四周光线映照得深刻，带了点锋芒，和很多年前一样，他只坐在那里，很轻易的招惹旁人艳羡。

只不过比起多年前，多了一点生人勿进的冷气和沉稳。

宣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她坐在刚刚叶歆歆的位置上。

服务生过来给他们重新换了一套餐具，把宣梨的酒杯重新挪到她面前。

安岚板着脸在对面阴阳，“哟，还知道回来了，咱们这见面频率，我还以为下次见面是你来给你妈上坟，没想到一叫你‘小女朋友’，你就心疼得赶回来了呢。”

江寻靠坐在旁边，语调散漫的接话，“您消息还挺灵通的，知道谁是我‘女朋友’。”

他没什么情绪的朝对面扫了一眼。

宣梨没看见，这会半低着头装作鸵鸟吃东西，拒绝参与他们母子纷争。

心下思绪很是混乱。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能不灵通吗？姓叶的父母都找上门来了，说他们女儿说你俩谈恋爱，非要定婚，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你也真有意思，一直在云城工作，还给我惹上这么个事。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江寻很淡的扯开话题，“忙完了就回来了，云城又没什么好呆的，没意思。”

“不管怎么说，我坦白告诉你。叶家这么一闹，你爷爷很生气，已经在给你挑老婆了，你收收心思，过阵子两家见一面。你要是没有强烈抗拒心理，就把事情定下来。”

江寻没说话，盯着对面宣梨，调侃着，“什么样的？跟您选的这位未婚妻比起来呢？”

安岚顺着江寻话头看过去，场面有些无声的尴尬，“那自然是跟人家一样优秀的，样貌、人品、学历……”

江寻笑了，拖腔带调一句，“如果是这样的，那我可能会有强烈抗拒心理呢。”

宣梨：“……”想吵架。

这一顿忍气吞声的饭吃得宣梨很是煎熬，憋得她心尖发痒。

吃完了准备走的时候，安岚还有些不好意思，“今天的事是个意外，我先付你十万定金，要是阿辰一时半会结不了婚，还需要你继续帮忙。”

宣梨觉得这件事顶多是她帮个忙，并不能算她的正经工作业务，“不，不用了阿姨，我也没……”

江寻：“不叫妈了？”

宣梨：“……”你他妈。

安岚瞪了江寻一眼，看了一眼外面，这会儿正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我叫保姆来接，先在茶座等会儿，你送人家姑娘回去，今儿也算她帮了个忙，估摸能让叶家消停两天。”

江寻视线扫过宣梨，直接回绝，“我还有别的事，不太方便送她。”

宣梨接过话，“我打车就好。”

安岚抱臂靠在旁边，“你送还是不送？”

江寻沉默片刻，清寒声线似乎很不情愿挤出一个字音，“恩。”

安岚放了心，转头笑眯眯的拉了下宣梨，“到家给我发个消息哈，这小子要是敢给你扔半路，我打断他的腿。”

宣梨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转头看见江寻已经走出几步远。

他腿长，一步顶宣梨一步半，她踩着高跟鞋小跑着跟上也有点吃力，江寻率先进了电梯，宣梨到的时候，电梯门恰好自动关上。

她看着电梯里明晃晃的光线迎头铺盖在男人身上，又一点点被电梯门遮盖住，没继续追。

江寻站在灯光下，面无表情的看她。

电梯门彻底关上的一瞬间，宣梨眼前明光消失，有点烦躁。

隐约记得那是她最叛逆的几年，大学开学前月明星稀的夜晚。

嘉南街上开了一场灯会，小区楼道灯火乍亮，两人刚刚经历过激烈的争执，唇角都沾了零星血珠。

江寻眉目锋利，平日桀骜放肆的眸子里满是失望和落寞，“我好玩吗？”

宣梨舔了下唇角湿润，硬着骨头给了句评价，“还挺好玩的。”

江寻气笑了，眼底布满红血丝，“宣梨，知道我被你玩的多认真吗？”

“你最好别给我机会玩回来。”

江寻转身离开，与此同时，楼道灯光暗下来，宣梨被遮蔽了所有视线。

那就是江寻被气疯的一句狠话而已，没有任何后续。

从那以后，她出国，他创业，没见过面，算起来已经五年了。

宣梨有点恍惚，在某一瞬间，突然看到了细微的光线裂缝。

接着那道光线再一次充盈了她全部视线，江寻一只手摁着电梯里开门按钮，“进来。”

宣梨默了下，脸颊莫名发胀，闷头走进了电梯。

封闭空间的独处，一直延续到上车，有他在的地方，总是侵占气息强烈，宣梨总有一种被他的气息全然入侵的不自在感。

两人一路无话，四周只有略闷的车内空调声，以及外面雨点敲打车窗的声音，更显车内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