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男主后女配飞升成神了(42)
岁穗抽回手,等子敛情绪平复些许后,才接着问:“朝廷打算如何应对?”
“事到如今,自然是守城迎敌!”子敛挑着眉梢,既气愤又不解,“各地的兵马都已调遣过来,可太傅偏说......时机未到。”
大邺铁骑,个个骁勇,他是真不明白,为什么还不开战?
太傅在等什么?难道要等魔族进了城,大难临头之后再慢悠悠地开打吗?
岁穗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却迟迟没有开口。
一旦开战,便免不了生灵涂炭,大邺太傅想来也不是个糊涂的,自有他的考量。
她不清楚其中实情,此时不好胡乱定论,而不论是否开战,百姓的安危都是头等重要的,“魔族围困已久,城中的存粮可还充裕?”
子敛一愣,眨了眨眼,半晌后,才木木地答道:“应、应当是充裕的......”
见岁穗皱眉,他又急忙添了句,“依着惯例,城南粮仓素来是存满了三年的粮食——”
“那为何会有百姓家中没有余量?”
想起方才伙计说的话,岁穗便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子敛一时答不上来,闷声不响地耷拉着头。
岁穗略显无奈的目光点着子敛,她如今身份尴尬,亦不好再多说什么,否则便是干涉朝政、越俎代庖,也恐为当权者所不容。
小皇帝年幼,这中间的弯弯绕绕怕是还没顾得上去想。
她只担心,街上弥漫的死气,不止是因为城门封锁、棺椁无处安放,而是还藏着别的原因。
就如她当初应对天灾之时碰上的那些惯会阳奉阴违的贪官污吏。
第29章
“皇祖是说......有人徇私,偷占了本该分给百姓的粮食?”
子敛两手攥着斗篷,满脸凝重。
他即位匆忙,年纪尚小,又赶上多事之秋,便只能由德高望重的太傅辅政,肱骨老臣组成的三辅司从旁协助。
军国大事他是知道的,开仓放粮的折子他也见过,但更细的事项,便不得而知了。
子敛心中顿时又羞愧起来。
而他之所以突然开窍,脑子突然转这么快,还是因为这段时日在宗庙跪得太久了。
大约因为他是皇族直系血脉,太傅觉得供奉须心诚,便常常劝他来侍奉祖先,祈求庇佑。
有时跪得累了,没人盯着,他就偷偷看书。
近日正好翻到兴庆帝晚年写的杂记,其中写到兴庆二十四年,大邺饥荒,百姓艰苦,正是眼前这位穗皇祖雷厉风行、手起刀落,一连斩杀了数十位贪官污吏,才荡清了混乱的朝局。
只是那时,众人都以为是兴庆帝的雷霆手段,殊不知那几年兴庆帝身染重疾,连起身都十分困难,那一条条关乎民生的政令,一桩桩大快人心的铁案,背后都是穗公主的手笔。
子敛也是读到这一段,才想起去给这位皇祖磕头敬香。
若非如此,他今日见到皇祖,怕也要见面不识了,若皇祖因此迁怒,大邺岂不是要葬送在他手上......子敛后背顿时沁出一层冷汗。
岁穗反倒舒了口气,能想到这一点,大邺也不算后继无人。
她垂头思索片刻,继而交代道:“你去见太傅,向他说明此事,再遣一些得力的官员,将近来的账册仔细查一遍。”
“往后,放粮时务必要有监管之人,街吏亦要按时上报辖户之况,确保百姓有所食......”
子敛听得连连点头,生怕一个疏忽便漏了什么重点。
长昀托着茶盏,饶有兴致地听着她的旧事,尽管只有三两个例子,偶然提及也不过是为了告诉小皇帝贪官如何狡猾,要如何找出他们的破绽。
说的人始终平铺直叙地说着,但旁边听的人倒像是与她一同经历了那些听起来便焦头烂额的时光。
长昀垂了垂眸,只觉得她那时定是十分辛苦,所以才会如此放不下大邺。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眼看子敛一副晕头转向的模样,岁穗止了话头,长昀递来茶盏,她便伸手接了接,就着喝了一口,而后抬眼看了看窗外,已是月上中天。
“我倒是忘了问你,独自一人跑来西城门做什么?”她随口问了句。
方才喘息了片刻的子敛脊背一僵,目光闪烁,支支吾吾地答道:“我......想来看看魔族......”
他想看看,魔族有多可怖,会让一众朝臣闻风丧胆,会让太傅顾虑万千,以至于迟迟不敢出兵。
他好不容易寻到个机会溜出来,只不过想偷偷登一下城楼,看完便回宫,他身上有修仙大能给的护身法器,再加上护国大阵,应当不会出什么差池。
没想到会被逮住。
子敛颇为心虚地垂着头。
“此处危险,我送你回宫。”
岁穗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说什么,缓缓站起身。
没有等到预想中的责骂,子敛茫然地抬头,愣了片刻后,沉默地收拾了自己的衣袍,跟在她身后。
客栈已有些年头了,连楼梯上的木纹都已斑驳不清,每走一步,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除此之外,谁也没再开口。
子敛一步一顿,思维与脚步一样迟疑。
似乎从见面起,这位皇祖的话就极少,整晚皆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没有一句废话。
但也仅是对他,皇祖对前头那位黑衣侍卫倒是很好的,子敛想了想,觉得皇祖大约还是对供奉一事心有介怀,才对他亲近不起来。
他壮着胆子上前半步,觑着女子略显清冷的侧脸,轻声问了句:“皇祖......不与我一道回宫吗?”
岁穗停了一瞬,垂落的眼眸划过一分黯然,她眨了下眼,悬空的脚步落到实处后,才缓缓答道:“不了,我此行不宜声张,你也勿要和旁人提及曾见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