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野(25)
“别理这小子。没事,还没到点呢。”沈老师温声宽慰她,“快上车坐。”
阮荔双手捏紧书包带子,上了车,她环视一圈,前排有几个位置都被放了书包。
她礼貌地询问,却被告知位置已经有人了。
阮荔无奈只好去了最后一排的空座。
她刚一坐下,勾云野和沈老师便上车了,沈老师在第一排单独的座位上坐下。
勾云野嘴里嚼着口香糖,漫不经心地顺着过道往后走。
先前拒绝过阮荔的几个女生却纷纷向他抛出橄榄枝,邀请他同坐。
勾云野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挨着一个娇小可爱的女生坐下了。
车厢里响起一些窃窃私语。
阮荔没有精力去思考太多,脑袋昏昏沉沉,太阳穴像有一根根细针扎,她阖上眼睛靠着窗户。
大巴行驶在一段颠簸不平的路上,阮荔眉头紧皱,仿佛坠入梦里巨大的黑洞里,额角撞上车窗,隐隐作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从漫长压抑的梦境里逃离出来。
听到吵闹声,阮荔才逐渐醒过来,她揉了揉困倦的双眼,身旁的人已经不知去向。
她整理好背包,戴上鸭舌帽,下车。
沈老师正在讲注意事项,叮嘱大家要结伴而行,准时返回集合地点。
沈老师讲完后,同学们便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地往石阶上走。
阮荔是被系统随机分到这门选修课的,自然没有相识的同学。
她正准备抬步跟上大部队时,肩膀被轻轻地拍了拍,回头发现是挨着勾云野的那个娇小女生。
她扎着可爱的双马尾,眼睛圆圆大大的,说话声音也很清甜。
女生开口时有几分自来熟:“同学,你也一个人?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吗?”
正好自己也缺个伴,阮荔便欣然同意了。
两人说话花了点时间,已经是班上最晚出发的了。
“我们快走吧。”
阮荔说话间瞥见勾云野随意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穿着黑色的外套和运动裤,弓着腰玩手机,没有半分要上山的意思。
他一贯特立独行,一门选修课的摄影作业在他眼里算不上什么。
女生名叫林盼盼,也是金融学院的。
林盼盼四肢纤瘦,脖子上挂了个硕大的单反相机,许是平时疏于锻炼,爬得哼哧哼哧,直喘粗气。
“要不,我帮你拿相机吧?”阮荔看到她吃力的样子实在有些于心不忍,礼貌地询问道。
“不用不用。我能行。”林盼盼脸颊通红,倔强地摆手拒绝。
阮荔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等着她。
这姑娘有点意思,看到在树梢上吃松果的松鼠也拍,看到形状怪异的花也拍。
只不过她拿着一台时下最新功能最全的单反相机,却连光圈都不太会调,对焦也对得一塌糊涂。
她嘴里不解地嘀咕:“怎么拍出来模模糊糊的?”
阮荔实在看不下去了,给她调了调相机的各项参数,林盼盼举起相机再拍的时候照片清晰多了。
“你真厉害!”林盼盼由衷地赞叹道。
一路上走走停停,耽误了许久,临近正午,两人才堪堪爬上山顶,而有些同学已经拍完照开始下山了。
阮荔把背包放在树下,拿出相机,找到一处极好的位置。
巍峨的山脉连绵不断,苍翠碧绿。正午的阳光自如絮般的碎云中洒下,仿若一片青绿色的海。
林盼盼像个小跟班,东瞅瞅、西看看,对阮荔拍的照片极为捧场。
“你一定学过摄影吧?”
“你这张照片堪比专业摄影师的作品。”
“荔枝姐,你能不能教教我呀?”
阮荔拿起相机耐心地给林盼盼讲取景构图以及一些简单的摄影小技巧。
林盼盼睁着大眼,听得专注,她悟性很高,不一会儿她拍出的照片已经有几分像样了。
“不错,可以出师了。”阮荔眯着眼调侃道。
“别的不说,这门课拿个A肯定没问题。”林盼盼欣赏着自己的照片感叹道。
天公不作美,竟开始下起了雨,豆大的雨滴敲击在叶片上清脆悦耳。
“我们去那边树下买点东西吃,顺便等雨停吧。”林盼盼提议道。
阮荔抬头看了一下天,无奈地点头答应。
林盼盼是个乐天派,捏着山民们卖的腊排骨咬得嘴巴冒油,全然忘记了沈老师说要按时下山集合的事情。
阮荔拿出手机想给沈老师发信息告知一下目前的状况,然而手机在山上完全没有信号。
她只能作罢,听天由命,只能等雨小些再下山了。
从与林盼盼的聊天中得知,林盼盼是北城本地人,高考完原本满心雀跃地要去南方上学的,谁知高考分数比估分多了快五十分,便被家里人敲锣打鼓地送到A大金融系来了。
“家里人非说有个大院里的哥哥也在金融系,在同一个专业好照顾我。”林盼盼吐槽道,“我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阮荔淡淡地笑笑。
不知怎地,阮荔想到了自己,当初不管是报云城的云大,还是后来改成北城的A大,阮茵兰都漠不关心。
班上的同学无论是考上了二本还是重点大学,家长无一不欢天喜地地为他们庆贺。
而阮荔在学校取到A大的录取通知书,拒绝了同学的约饭邀请,心怀希冀地跑回家,把录取通知书递到阮茵兰面前。
她期待过阮茵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即便不是出于对女儿的肯定,但至少考上A大也是件令她脸上有光事情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