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安宁(130)
恰好外头的一群人忽然哗啦啦挤了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个面无表情的赵予宁。
“赵……赵小姐?!”
江远喉间本就憋这一股火气,搜了那么久,一点收获也没有,整个珠宝展如今被封锁起来,越来越多的权贵感到不满,就连邓从云都收到了上层的示意,表明这件事情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查明白,他身上的重担几乎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而就算这么要紧的时候,他却在这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你怎么会在——”
江远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似乎是被噎住了,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瘫坐的赵予宁。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了,赵予宁压住剧烈的心跳,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大事已经发生了。
就在她消失不见的这段时间。
“赵予宁。”
好半晌,江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沉沉地看向地上的人,准确地来说,是看向她的脖颈。
白皙精致的锁骨之间,缀了条繁复昂贵的项链,其中,最耀眼的还是那颗主石,极致的火彩即便在昏暗的阴影下,依旧熠熠生辉,亮得几乎有些刺眼。
如果说猝然看见赵予宁出现在这里,江远第一反应是惊愕,那这一次,江远的反应则是立即翻了脸,转瞬间,脸色黑到了极致。
他的表情生冷得仿佛从未认识过赵予宁,就连语调也是毫无起伏,甚至算得上是愠怒。
“失窃的馥郁梦境已经找到。”
他鹰隼似的眼眸紧紧盯着赵予宁,似乎是生怕此人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同时,微微侧过头,对着耳麦里的声音禀报。
“以及……犯人也在这里。”
听到这句话,赵予宁忽然就释怀地笑了,她抬起双手,手腕内侧自然而然地靠拢,同时微微向上示意江远。
“抓我吧。”
她的眼睛亮得发邪,明明是束手就擒的态度,可江远却从那平静而镇定的声音里,听出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默不作声地看了眼赵予宁,最终还是没有理会心中的异样,掏出腰后挂着的手铐。
“咔嚓”
细微的声音落在耳畔里,赵予宁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因为恢复些许体力,她拒绝了旁人的搀扶,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随后,站得笔直地和面前的人对视。
“走吧,我配合调查。”
被一群便衣簇拥着走出休息室时,恰好和外头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打了个照面。
一时间,人潮鼎沸,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原本不明所以的人群在看见她手腕上的手铐后,顿时引发了高/潮。
“就是她吗?”
“天啊,小偷!”
“不对吧,我看见她还带了员工的工作证!”
“蠢货,监守自盗你明白吗?”
大量的猜测和窃窃私语灌入耳膜,赵予宁始终木着脸,像是一尊泥制的雕塑,淹在口水唾沫星子里,自身难保。
“小赵!”
忽然,人群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赵予宁眼睛动了动,但还是没有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没有回应,陆净看着那个垂头丧气的人,不停地挥着手,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这么些天相处下来,她决不相信,赵予宁会做出监守自盗的行为,她决不是这种人!
除了陆净,还有其余几个交好的朋友,都是在筹备珠宝展时认识的,此时此刻见到了赵予宁成为众矢之的的对象,也着急得不行,只是没有像陆净那样胆大,敢在人群里吆喝。
从始至终,赵予宁都没有反应,好几次江远皱着眉看向她,以为她会崩溃大哭大闹,甚至做好了对方情绪崩溃的准备。
可没想到,这人的心理素质比他想象的还要有韧劲。
韧不韧劲,赵予宁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充斥着内心支撑着她走完这一长段路的,是她的该死的记仇报复心理。
从江远口中得知,馥郁梦境失窃后,她就像是被抽出了一抹灵魂,居高临下地以局外人的角度,一点点审视这些天自己接触的每个人,每件事,冷静地分析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居然让人钻了自己的空子。
她喉咙里堵着一口闷气,一遍遍地倒查过去,忽然,心脏猛地急促跳动,她愕然抬头,看向二楼的高台。
会展中心的二楼,大多数是些包厢,有权有势的人不必和其他人挤在大厅处扒着玻璃赞叹,即便是看上了哪款珠宝,也是叫人送上来,慢条斯理地欣赏,矜持又傲慢。
即便赵予宁毫不退避地迎头直直盯了过去,身上那股阴寒潮湿的气息依旧萦绕着,像是某种冷血滑腻的蛇类,紧紧缠绕,一点点攀着身体往上,直至扼紧喉咙。
她长久地保持着一个怒瞪的姿势,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唯独一双眼睛亮得骇人,让人幻视不死不休的凶残兽类,她一直盯着那个方向,即便眼睛干涩到了极点,也不愿眨眼。
看着被人群簇拥着的中心人物离场,包厢内的阴影处,幽幽地传出一声叹息,似乎在缅怀又逝去一抹孤傲的灵魂。
“可惜了,居然是个犟的。”
他轻声叹息,语气却是稀松平常,似乎只是嘴上说说,心底毫不在意。
不多时,有人上前低声禀报,说一切都安排好了。
“那就走吧。”
“杂碎都处理完了,我们也该收收心干正事了。”
身穿黑色西服的魁伟男人深深地低下头,恭敬又谦卑地应了声。
“是。”
……
贺氏集团顶楼,贾涛焦急地在副总办公室门口走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