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安宁(21)
不论李正义如何求饶,姜之堰都只当听不见,心中的怒火从未如此盛炽,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要让这人死。
如果拒绝配合调查只是普通事件,状况还没那么糟糕,那李正义之后干的一系列事情,都在一步步把自己逼上绝路。
说他蠢吧,他知道指使家人拖住警察,换来逃跑的机会。
说他聪明吧,他又持械伤人,将普通经济案件升级为刑事案件。
而更蠢的是,他的那群护短且毫无道理可言的家人。
姜之堰的脑海闪过小林苍白的脸,脸色更加阴沉,手下的动作也越加凶狠。
当时赵予宁前脚才离开,后脚他们就发现了李正义不见踪影,本想着立即去追捕,但那两个女人发了疯地缠上来阻止。
情急之中,小林为了制住发疯的女人,手掌虎口处不慎被硬生生咬了一块肉下来,这小子也是抗揍,冷汗直冒还能咬着牙不声张,同时腾出手拿出手铐,这才彻底摆脱了她的捣乱。
而那边的女人得手后,姜之堰拦住的老太太也想效仿,被他不由分说地拷上。
至此,这场闹剧的性质彻底变了。
姜之堰简单查看小林的伤势后,紧接着又冲下楼梯,去寻找逃跑的李正义。
也是恰好,他赶过来时正好看见李正义挥舞着小刀冲上前,赵予宁被逼的蹬起身子,干劲利落地在空中荡出一道饱满的弧线,紧接着,就把李正义踹落楼梯。
李正义的求饶声越来越小,而拳拳到肉的沉闷声音却越来越大,赵予宁拖着崴了的脚踝,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
姜之堰的状态不对劲。
她小心翼翼地上前,只见姜之堰的漆黑的瞳孔毫无光彩,像是只会打人的木偶,机械单一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而那李正义早就看起来不行了,奄奄一息地半阖着眼。
“姜同学?”
“姜警官……”
连喊两声姜之堰都毫无反应,赵予宁皱起眉,拉住他的胳膊,越攥越紧,指甲几乎都嵌进皮肤里,而他依旧没有直觉。
“疯了吧你,姜之堰!”
赵予宁惊恐地大喝一声,同时拼了命地拉拽他的胳膊。
终于,姜之堰的眼里有了一丝的光,他恍然醒悟般忽地松开手,被掼在墙上的李正义软绵绵地瘫落在地。
赵予宁焦急地蹲下身,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去探他的鼻息,直到手指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湿润后,才长呼一口气。
楼梯间重新归于寂静。
许久,姜之堰晦暗不明的脸才微微抬起,他缓缓扫视面前的赵予宁,视线在其明显肿胀的脚踝处略停,又逐渐向上,最终停在她的脸上,深深凝望。
她的脸上有心疼,有紧张,有埋怨,如此鲜活又近在咫尺,但姜之堰就是觉得,从今日起,她会离得更远。
“对不起……”他涩然开口,闷声闷气地抱歉。
抱歉自己的冲动,抱歉自己压抑不住。
赵予宁看着姜之堰低垂的脑袋,嘴唇开开合合,许多话到嘴边又咽下去,终究只是无声地叹口气。
“你没有对不起我,姜之堰,你对不起的——”
“是这身衣服。”
第12章 旧情
“赵小姐,你的履历非常精彩,工作经历也相当耀眼,刚刚的回答更是表明了你对珠宝行业的热忱和喜爱,最后,我们还有一个问题……”
赵予宁坐得笔直,面带笑容,目光专注地看向星悦珠宝行的负责人。
闫志远先是笑了笑,摆摆手。
“放轻松些,我们星悦是扁平化管理,并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赵小姐不用紧张。”
听闻这话,赵予宁只好顺着他的话微微塌腰,身子挪向椅背,脸上依旧端着得体的笑容。
闫志远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如赵小姐所见,我们星悦正处在团队转型阶段,伙伴们都很有活力,对每一种工作都充满了干劲,在每一个岗位上都能够跃跃欲试并竭力做到最好。”
“那么,赵小姐是否能接受这种工作模式呢?”
……
赵予宁没想到面试耗费的时间这么长,她低头看了眼表,急匆匆地往外走。
今天出门面试之前,出现了一点小意外,她有一个必须要赴的约。
但其实,这个小意外和昨晚的大意外相比,又算不上什么。
昨天的一通闹腾,所有在场的人都被拉去做了笔录,在市局待到夜幕降临,她才被允许离开。
从上车的那一瞬,她就没再见过姜之堰,就连她提出要看下小林警官的伤势,都被婉拒了。
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徐洳意送一言不发的赵予宁回家后,倍感不放心,本想着干脆陪她住一晚算了,但家里一直来电话,她只能将他送到小区门口。
本以为这一小段路也不会发生什么,徐洳意遂驾车离开。
但车子越驶越远,她的心就越跳越快,没由来的心慌让她感到十分害怕,当即决定掉头回去。
内心隐隐有个念头,她必须要看见赵予宁安全回到家才能心安。
也正是因为这次临时起意的掉头,徐洳意才能及时发现,她刚离开不久,赵予宁小区门口停放的一辆老旧轿车上跳出来好几个成年男性,拎着棒球棍就直冲赵予宁去。
赵予宁当时的脚踝在市局作了简单的处理,虽然消了肿,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因此,她发现不对劲后连逃跑都慢吞吞。
那群蜂拥而上的家伙,迅速且悄无声息地靠近她,紧接着就要拖住赵予宁,想把她往车上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