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安宁(91)
鼻端若有若无的馨香和娇俏的声音都在表明,面前的是个年轻女人,他迅速搜刮了脑海里曾经结过冤仇的人,却绞尽脑汁也想不到究竟是谁。
昨天,他和卢卡斯先生一同前去换下身上的衣服,刚进去换衣间,就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惊呼,他心中一紧,听出是卢卡斯先生的声音,便急忙探出头去看。
可这一伸头出去,就被一股大力砸向后颈,他立即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醒来时,就是被五花大绑地禁锢在一张椅子上,浑身酸痛,无法动弹。
“……”江尔蔚压低着声音似乎在说着些什么,佳佳没听清,好奇地又靠近了些。
可下一秒,面前的人忽然毫无预兆地向前猛地撞去。
江尔蔚恶狠狠攒足了力气,裹挟着势不可挡的戾气,明显是故意冲着她来的,要是被撞上,轻则鼻梁骨折,重则脑门都要被磕破。
佳佳靠得实在是太近了,瞳孔忽地骤缩,瞬间明白他的企图,但电光石火之间身体却陡然不听使唤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衣服的后领忽然被人扯住,一股巨力拉扯她迅速往后倒。
“砰!”
重物轰然倒下的声音,佳佳跌落在地,撑着胳膊,逃过一劫,气喘吁吁地看向面前的人。
一击不成,江尔蔚却因为重心失调,硬生生脸朝下地砸到地面,连带着捆在身后的椅子,一同压下,迫挤他的胸膛,呼吸越加困难,身上蹭得脏兮兮的。
“谢谢老大……”
佳佳懊恼地回头,看见冷着脸的徐野,有些心虚。
要不是她凑那么近,对方也不会突然暴起。
“行了,这没你的事了,机票定了吗?”
佳佳点点头,随即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的站到了一旁。
“你是谁?”
听出这人的声音有些熟悉,江尔蔚猛地皱起眉,疯狂地在脑海里搜寻。
卢卡斯吗,不可能的,他明明亲耳听见卢卡斯在隔壁换衣间呼救,怎么可能又出现在这里?
但一开始的震惊之后,他迅速回顾了和卢卡斯相处的点点滴滴,忽然,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试图透过严严实实地黑布,竭力抬起头想要看清面前人的容貌。
“你不会就是卢卡斯吧?!”
即便再迟钝,江尔蔚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当天唯一的变数只有这个刚认识的卢卡斯先生,他没理由不怀疑。
如果一开始就是对方设好的陷阱的话,那从他和卢卡斯打球开始,这人就在竭力地令他松懈放下防备,而后顺理成章的制造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随后,就是他早就安排好的内应上场,配合他演一场天衣无缝的受害者戏码。
意识到绑架自己的人有可能是卢卡斯后,江尔蔚出奇地愤怒,大声喝道:“你不想找你的亲人了吗?!”
他还记得,对方是有求于他,甚至还不惜高价代价,去求他靠一张老照片找人。
江尔蔚恶狠狠地威胁,殊不知,落在徐野眼里,就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狼狈。
他嗤笑一声,连反驳都不屑。
“怎么样?”
徐野侧过头,看向一旁的邢兆。
好几台电脑亮着屏幕,快速滚动着天文符号一样的代码,莹莹蓝光之间,带着眼镜专心致志的邢兆头也不抬,只是随口应和。
“快了快了。”
整座私人高尔夫球场都由江尔蔚控制着,要想拿到其中的数据,需要最高权限的开放,比如虹膜,又比如静脉认证。
在佳佳潜伏在高尔夫球场的这几天里,她早就打探好了,这地方表明上是专供富豪游乐的高尔夫球场,实则底下一直干着拉皮条的肮脏生意。
因此,球场里的安保才会如此森严,就是防止信息泄露,更加防止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去打探。
“你老婆干这一行多久了?”
闲来无事,徐野踢了踢地上的人,好奇地问道。
江尔蔚的老婆李明丽,是高校的教授,却总以介绍工作为由头,欺骗一些初出社会的小姑娘,美名其曰是给予大公司的特招名额,其实,就是把人往火坑里带。
最要命的,这个如此丧心病狂的“生意”还是由另一个女人提出来的。
“不想回答?”
徐野轻笑一声,低头摆弄了领子上夹着的变声器,抬起脚,踩住江尔蔚的手。
“那我换一个好了。”
他半弓着身体,漫不经心地逐渐加大脚下的力度,冷着脸一下下碾着他的手指,轻飘飘地问道。
“宋潋晴,认识吗?”
……
墙上挂着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姜之堰看着面前一句话也不说的人,颇有些头疼。
平时里,不配合不说话的人也很多,但他们大多心有顾忌,只要找到切入点,很快就会丢盔弃甲什么都往外说。
这么难缠又死活不肯开口的,这一次居然有两个。
先是刚刚的宋潋晴,又到现在的宋瑾,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嘴硬,挎着脸往椅子上一坐,就是漫长的沉默。
“宋瑾,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要实施绑架?”
赵予宁指认了其余几个绑匪的同伙后,他们一听疤哥都被抓了,顿时竹筒倒豆子似地什么都往外说了,坦白了宋瑾就是背后和疤哥联系的人,他们的一切行动都是宋瑾的指示。
这下好了,人证物证俱全,宋瑾实施绑架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轮到宋瑾时,这人还是执拗地一点也不配合,将姜之堰气得够呛。
此时此刻,宋瑾面对那么大的压力,心里也突然没了底。
他还没定罪,市局只能关押他48小时,于是他便天真的以为,那些个蠢货的口证,只能说明他和他们有联络,没办法直接说明是他指使的绑架,毕竟,所有的证据和通话记录,他都已经销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