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焰火(8)
手机也摔坏了。她被困在了这里。
胃部的剧痛和眩晕感交织在一起,让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咬着牙,一点一点,狼狈地朝着不远处的沙发匍匐而去。冰凉的地板,吸走她身上最后一点温度。
终于,她挪到了沙发前。她用尽全力将半个身子撑起来,趴在了沙发前的羊毛地毯上,头埋在柔软的沙发坐垫里,试图用这种姿势缓解那要命的疼痛。
汗珠从她的额角滑落,她疼得脸色惨白,嘴唇快被自己咬出了血痕,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
就在她意识快要涣散时,大门处传来密码锁开启的轻响。
沈砚舟回来取一份遗落的文件。
他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趴在沙发前的身影。
女人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裙,勾勒出纤细窈窕的曲线。她赤着一双白皙的脚,整个人以一种近乎妖娆的姿势伏在那里。
沈砚舟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压住眼神里的灼热。
“简初。”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温度。
没有回应。
他皱了皱眉,朝她走近了几步。直到他看见她身下地毯上那一小块被汗水濡湿的痕迹,和她惨白如纸的侧脸。
他这才发现她的异样。
“简初?”他又叫了一声,快步上前。
他蹲下身,碰了碰她的额头,一片滚烫。她已经疼得快要失去意识,只是无意识地蜷缩着身体。
沈砚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脱下那件纯手工维琴察羊绒大衣,将她整个人裹了起来,打横抱起。她很轻,和以前一样。
他抱着她,快步走进电梯,一路来到地下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旁,司机见他抱着一个女人出来,愣了一下,但很快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沈砚舟将她小心地放平在后座上,自己则坐到了她对面的位置。
“去和睦家。”他对司机吩咐道,语气沉稳,不容置喙。
车平稳地驶入夜色。
简初在行驶中恢复了一丝模糊的意识。
她费力地睁开眼,隔着一层朦胧的光斑,她看到了坐在对面的沈砚舟。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神色晦暗不明,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她想抓住什么,来缓解这种无助的痛苦。她伸出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下。
下一秒,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她软软落下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稳稳接住。
第4章
一股清淡却无孔不入的香薰味,霸道地占据了她的呼吸。
简初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
此时外面的日头已经很高了。
她猛地坐起身,这个动作牵扯到空荡荡的胃,传来一阵隐秘的抽痛。她顾不上这些,第一时间慌乱地去摸枕下的手机,却什么也没摸到。
她这才想起来,昨晚,那个陪了她五年的旧手机,已经彻底被她摔报废了。
就在这时,她不经意一瞥,看见床头柜上,静静地放着一个崭新的手机。最新款的,连外面的保护膜都还没撕。
简初拿起来,她划开屏幕,没有锁,她点开电话簿,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备注着三个字:沈砚舟。
昨晚那些夹杂着剧痛的记忆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她又看了看不远处沙发上搭着的那件纯手工男士大衣,不用想也知道,是沈砚舟送自己来的。
他总是这样,用最最不容置喙的方式,解决所有问题。然后,留下一笔让她还不清的债。
她用新手机登陆邮箱,又登陆了微信。消息接踵而来,最上面的,是霍斯庭发来的。
【听说你生病了,那就给你放几天假,好好休息。骁岳的项目,我暂时交给Jessica跟进了。】
简初的眼神冷了下来,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忍不住低声嘟囔:“多管闲事,谁用你帮我请假。”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请进。”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一头黑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职业化的微笑,却不达眼底。她对简初微微颔首:“你好,简律师。这是沈总让我去金融街帮您选的一套衣服,他说您醒来后应该需要。”
简初看着她手里那个印着连卡佛logo的袋子,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谢谢。”
那个女人没有留下姓名,只是将衣服袋子放在沙发上,便转身离去了,一点多余的寒暄都没有。
简初换好衣服,意外的合身,这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但此刻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她把沈砚舟那件昂贵的大衣叠好,放进购物袋里,准备出院。
刚走出医院大门,她正准备下载一个打车软件,一个带笑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嘿,姑娘。”
简初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着那个站在身后的男人。
他眉眼干净,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一双眼清亮得像是初夏天光,带着一点不合时宜的明朗。
简初问:“你是?”
那男人笑得更开朗了:“我叫陆也。前几天在三里屯,你差点把我裤子扒了,忘了?”
简初这才想起来,原来是那个男人。她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假笑。
陆也倒是不跟她见外,主动问道:“要去哪儿?开车了吗?”
简初苦笑一下:“我在国内没驾照,我要去国贸。”
“我送你吧,”陆也说道,“我正好也要去那边儿。”
简初还没来得及拒绝,陆也已经指了指前面的停车场:“我车就在那边,这个点儿这边不好打车,咱俩顺路,甭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