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师，这一生不负你，下一辈子，我们就不要再见了，好吗？”

宋清延抱着她，她现在很轻，一米六几的个子，只有不到70斤。

他觉得她似乎随时都可能变成一抹烟，消失在他的面前。

他笑了笑，流下一滴泪。

“好，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在沈小曼生命里的最后一天，她给宋清延煮了一碗茴香打卤面。

这也是她看电影的时候学到的。

她有时候也想过，会不会一觉醒来，自己回到了二十年前的时候。

吃完饭后，她说她困了，想睡个午觉。

上楼之前，她突然跟宋清延说。

“你公文包里的论文，第42页，有个数据我复核了一遍，有些问题，”她平淡地说：“你改一下，我睡醒之后，你跟我说，那个数到底应该是多少。”

宋清延愣了一下，说好。

可是等他核算完数据以后，他上楼去叫她起床。

沈小曼已经没有了呼吸。

宋清延站在床边，呆呆的，看着病床上的女人。

几十年前无意驻足聆听的琴声，当真让他们付出了一生的代价。

宋清延坐在床边，给她理了理头发。

“那个数据没有错，你知识退步啦，那么简单的公式也算不对。”

“下辈子你还会再学物理吗？”

“我下辈子想学拉大提琴。”

“小曼，你怕黑。”

“但你别怕，我很快来陪你。”

“陪你走完黄泉路，然后，就像你说的。”

“来生，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他这一生，得到过爱，也陨落于爱。

他犯下的罪孽太多，多到他都懒得赎罪。

许多年前，他跪在林家祠堂，对着自己导师的灵碑，无言起誓。

等他死后，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样的话，他和慧娴，和舒白。

和小曼。

都再也、再也不会相见了。

——

【番外一】完

第135章 番外（二）

番外二：

＜愿我如星君如月＞

——

宋昭宁18岁成人礼那天，刚好是高考结束的最后一天。

考完最后一门课，宋昭宁和所有考生一起走在走廊上，依次按照顺序离开学校。

同学们或兴奋，或失落，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非常生动。

终于告别了长达十几年的应试教育。

除了宋昭宁。

宋昭宁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甚至，从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因为——

“喂！宋昭宁！”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喊声，她的脚步在原地顿了顿，却很快被后面涌上来的考生们推搡着往前走。

“同学，走快一点呀。”后面的学生催她。

宋昭宁只好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看。

是徐之树。

宋昭宁的表情这才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参加高考？

他不是……应该已经去美国了吗？

跟着大部队挤挤攘攘地来到操场，宋昭宁退到一边的大树下，等着后面的男生跑上来。

徐之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可算找到你了。”

宋昭宁皱着眉：“你怎么在这里？”

“今天是高考，我是学生，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说话的少年挺起胸膛，双手环胸，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六月的夏日，阳光肆意在头顶洒落，整个人的身上都温温热热的，连呼吸也变得浑浊。

只有站在彼此面前的两个人，清新如水。

宋昭宁轻轻笑起来：“你从家里逃出来的？”

徐之树翻了个白眼：“当然是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向他们承诺我一定会考一个好大学，他们才勉强答应给我一次机会的啦。”

当然，代价是，他整个暑假的零花钱，全没了。

不过，他依然很高兴。

尤其是看到昭宁在见到他时，一瞬间亮起来的眼睛。

“喂！那两个学生！”学校门口的保安冲他们喊道：“你们不走吗？家长都在外面等着呢。”

宋昭宁这才急急往外走。

徐之树跟在她身后，她有些急，回过头呵斥他：“你跟着我干嘛！要是被我爸看见，打不死你！”

徐之树双手插兜，慢悠悠的：“你爸从咱们上幼儿园的时候就已经看我不顺眼了，还差这一天吗？”

宋昭宁推了他一下：“你离我远点！”

徐之树挑了挑眉：“我为你留在这儿的，我哪也不走。”

宋昭宁扭头就跑。

徐之树也不急，在后面优哉游哉地走着。

少女奔跑的背影沐浴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整个人都煜煜发光。

少年轻声开口，自言自语。

“昭宁，生日快乐。”

-

宋舒白和秋铃在门口等得心焦。

好不容易看到宋昭宁的身影，秋铃担忧地迎上去。

“整个学校的人都要走光了，你在干嘛呢。”

宋昭宁的眼神有些躲闪。

“我……去上厕所了，肚子疼。”

秋铃大惊失色：“肚子疼？没事吧？疼了多久？有没有影响到考试？”

宋昭宁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啦。”她推着母亲往前走：“走啦走啦回家啦，走啦爸。”

宋舒白却一动不动，眼神牢牢地看向宋昭宁的身后。

宋昭宁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顺着宋舒白的视线，缓缓向后面看过去。

徐之树一手拿着文具袋，一手兴奋地冲着宋昭宁挥动着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