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心动(2)
仿佛在讲述一个和他完全无关的故事。
“很狗血吧?”宋舒白笑了笑:“但就是这么狗血的事,让我看了两年多的心理医生。”
秋铃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夹起一块,生疼生疼的,她没办法和他一样平静如水。
她打断了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这段闹得人尽皆知的失败感情,我做了决定,”
可能是职业病,宋舒白说话总喜欢顿一顿。
“不出意外的话,我这辈子应该不会结婚了。隐瞒我和你的关系,是为了保护你。但我可以对你保证,你所听到的某些传闻,都是子虚乌有。你应该足够了解我,我如果做过,不会否认。”
宋舒白看着她,一字一句:“你是个好姑娘,我不想这样拖着耽误你。如果你愿意陪我走一段路,我们就让彼此开心,如果你奔着一生一世,我希望你另觅良人,并祝你幸福。”
他们目光相接,彼此静默,眼神中仿佛有千言万语,又仿佛空无一物。
良久,她垂下眼眸,低低地笑了。
秋铃觉得宋舒白可真是狡猾又可恶啊,他风风火火地闯进她的世界,润物细无声地陪她走过日夜,最后把她丢在一边,居高临下地问她:我只能给你这么多了,你还愿意跟我走吗?
吃完饭后,他们很默契的各回各家,成年人的世界禁止冲动,他们都需要一些时间对彼此权衡利弊一下。
半夜两点,秋铃站在8楼的阳台上,整座城市灯火通明,高处的灯光,脚下的车流,没有什么会为她停留,没有什么会因她改变。
来到这座城市快两年的时间,宋舒白是唯一与她产生感情羁绊的人。
她吹着微风,听着耳机里的音乐,思绪缓缓回到一年前。
她和宋舒白刚认识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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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秋铃刚进华融没多久,刚踏入社会的管培生,在这个如狼似虎的上市金融公司里艰难存活。
每天做不完的工作,背不完的锅,所有的材料都是别人的功劳,所有的失误都是她“不熟悉公司运作”造成的。
终于在一次集团纪检例会上,各部门进行述职。
当那个更年期长满痘痘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写着“月经不调”的经理又一次把部门预算超支、季度绩效未达标的原因归结到她的身上时,她在整个集团领导层的注视下站起身来,扬起脸,微笑着询问:“那还请领导您说说,我个人哪项预算超了支?部门哪项绩效计划与我的工作业务有关?不知者无罪,对症下药才能避免以后相同的问题再次发生。”
在那个枯燥乏味的下午,坐在会议上方领导席的宋舒白缓缓抬起头,把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到了秋铃的脸上。
那是他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平时一声不吭、几乎没有存在感的毕业生。
那天下午,秋铃破天荒的没有加班,下班时间一到就收拾东西走人,打了个车去海鲜市场买了一堆小龙虾、调料、啤酒,满载而归。
楼道里黑黢黢的,秋铃手忙脚乱掏钥匙,宋舒白嗤笑一声:“半天不到家,还以为你想不开了呢。”
秋铃尖叫一声,声控灯亮起来,她这才发现家门口站了一个人。
她皱着眉打量这个鬼鬼祟祟的人,觉得似乎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何方神圣。
宋舒白伸出手:“你好,我是集团纪检监察部部长宋舒白,关于分公司刘金香经理的个人问题,我有些事情需要咨询你。”
秋铃没想到,自己破罐子破摔的一个举动,竟然无意中牵扯出了集团公司内部回扣、利用流程漏洞贪污受贿的问题。
她客气礼貌地将他迎进自己的小公寓,但宋舒白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来意,语气娴熟得就像与秋铃相识多年的老友。
“你多大了?”
“……22。”秋铃木讷地回道。
“哦对,你是去年毕业招进来的管培生。”
“有劳宋部长挂心。”
宋舒白吃了一瘪,有点无奈。
“秋铃,你如果要一直和我保持这种状态的话,我的调查工作实在是无法进行下去的。”
他没有叫她“秋小姐”,而是,秋铃。
秋铃觉得自己胸腔里那坨上蹿下跳的无名火气焰稍稍儿小了一点。
她沉默了几秒,选择以诚相告。
“宋部长,我不明白您需要调查什么,难道您认为,我一个刚进公司的基层员工还能算计在公司干了十几二十年的领导了不成?”
宋舒白点点头:“你继续说。”
秋铃轻叹了口气。
“我没有什么想说的,我很累,我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本分工作,老实赚钱,但我很累,不是因为工作辛苦,是工作里遇到的人令我辛苦。”
坐在沙发上的人微微弓起身,把手肘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撑着下巴。
他没有看向她,眼神越过她看着地面。
这样的坐姿令他离她近了一些。
她心里的火渐渐熄灭了。
“宋部长,您可以调取从我入公司以来的所有办公软件相关记录,内外部邮箱,OA系统账号,内部通讯软件聊天记录,甚至我的个人微信账号的聊天记录。”秋铃坐直了身体:“我没有违规使用公司一分钱,甚至刚开始的时候,因为不好意思报销,好几次公出的打车钱都是我自己付的,打车软件有记录。”
宋舒白这才笑了:“为什么不好意思报销?”
秋铃微窘:“就是不好意思嘛……显得我斤斤计较的……”
“工作就是需要斤斤计较,才事无巨细,不会出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