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铃温和地对她笑了笑：“康小姐。”

康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视线缓缓转移到病床上睁大着眼看着她的小蛋黄身上。

只是一刹那，康愉整个人愣在那里。

小蛋黄抱紧了秋铃的脖子：“妈妈，这个姐姐是谁呀？”

秋铃笑道：“是妈妈的朋友，叫康愉姐姐。”

小蛋黄甜甜地叫了一声：“康愉姐姐。”

康愉温柔地坐在床边，伸出手摸了摸小蛋黄的脸。

她有些嗔怪地对秋铃说：“你都是做妈妈的人了，让你女儿叫我姐姐，这不是占我便宜吗？”

秋铃无声地笑了笑。

康愉静静地看了秋铃很久、很久。

她想起了自己，许多年前，她也如她这般，满心满眼地深爱一个人。

为此，她不惜伤害与自己自小一起长大的挚友，远赴千万里，只为了那个人的一句“我后悔了”。

她爱得坦坦荡荡，却也输得彻彻底底。

但她不后悔。

她看着秋铃虽然憔悴，但充满了力量的模样。

她知道，她也一样不后悔。

“秋小姐，当我是朋友吧？”

良久，康愉轻声问道。

秋铃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看向她：“当然。”

康愉温柔地摸着小蛋黄的脸，说：“那就好。”

她拿起自己的包起身：“我今天还有事，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在驱车前往华融的路上，康愉觉得自己仿佛是要去救援地球的超级英雄。

她踩了一脚油门。

会议室里，宋舒白骂人不带脏字损人不吐骨头的作风已经持续了一天了。

金融部部长吴杨战战兢兢地汇报着PPT，宋舒白每看他一眼，他就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在他打了第21个哆嗦的时候，宋舒白把资料往桌子上一扔。

“身体不舒服就请病假，华融没了谁都倒不了。”

吴杨大汗涔涔，正准备开口说话，康愉打开会议室的门。

“宋舒白，出来。”

宋舒白脸色铁青，看了她一眼，对方扬起下巴，眼神坚定。

他起身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秒回暖，有人连忙递上去一瓶水拿给吴杨：“吴部长压压惊……”

宋舒白跟着康愉来到办公室。

他倚在门边，神情倦怠，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什么事？”

康愉的眼神扫过来，冷冷的。

宋舒白眉头皱得更紧了：“康大小姐？”

康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自下而上地看着他。

“宋舒白，你还是个男人吗你？”

宋舒白的太阳穴更痛了。

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康大小姐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我先走了。”

“你凭什么这么糟蹋秋铃？”

康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舒白身子一顿。

半晌，他缓缓转过身来，俯视着她，眼神充满了考究。

他弯弯嘴角，满脸都是讽刺。

“康大小姐要替朋友出头也找错对象了，天宸的魏禾才是——”

话音未落，康愉冷冷打断他。

“宋舒白，你没心也没眼睛是不是？你就看不出来秋铃的女儿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第51章 明白

康愉话音刚落，宋舒白的脸色有些煞白。

他微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慢慢的，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有些诡异的笑容。

好像是在笑，又好像不是，好像在生气，又好像对发生的一切充满怨怼。

末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干枯嘶哑得仿佛不是从他的喉间发出来的。

“康愉，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康愉站起来。

她双手环胸，直视着宋舒白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隐藏在表面下的浪潮。

“宋舒白，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良久的沉默，康愉叹了口气，走上前。

她轻轻拍了拍宋舒白的肩膀：“舒白，你不能这样堂而皇之地享受一个女孩这么多年地青春，你也不能低估她对你的感情和坚持。作为你的朋友，也作为曾经唯一一个陪着你长大的人，我一直想要告诉你。”

“舒白，你要学会认清自己的心。”

康愉走后，宋舒白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

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随着太阳落入地平线逐渐消失，房间里没有开灯，宋舒白也不知道周遭是如何变得黑暗的。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窗边的月光盈盈洒在地板上，他的影子被月色拉得很长。

他想起他很小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日复一日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哪里也不去。

他没有朋友，父母忙于工作，不是在保密期就是在千里之外的地方出差，那个时候，只有住在隔壁的康愉一家会照顾他。

康愉每天在吃饭的时间会把他叫出去吃饭，其余的时间，她会一直在房间里陪他听歌、看书、看电影，直到日光西沉。

那个时候，幽静的月光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两个身影挨得很近。

宋舒白记得，他问过她，她会不会永远陪着他。

她说会。

那一晚康愉的笑脸随着月光映射在宋舒白的心里，很多很多年他都没有办法忘记。

直到后来。

宋舒白的记忆缓缓被另外一张面孔替代。

她不施粉黛，不善言辞，但她的瞳孔漆黑如夜，看向他的眼神里，有让他心惊的浓密情意。

她任凭自己沉沦，将自己完整地交付于他，她在爱里迷茫，却清醒地同他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她孤注一掷地祈求，为她的爱情找寻一个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