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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是真想弄死男主[穿书](15)

作者:聿简 阅读记录

……

紫宸殿屋内。

圣上只随意披了件外衣,在外间软榻落座。

不远处,堂中俯首跪着一个男子,蓑衣已经除去,露出一身破烂的粗布麻衫,缝缝补补不知穿了多久。

师离忱淡淡道:“抬头。”

此人开口,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嘶哑,“草民相貌丑陋,怕惊着圣上。”

“无妨。”师离忱低声道,“那是罪证,错不在你。”

话音落下,匍匐在地的人身子轻轻颤了一下,终于慢悠悠地挺起腰板,抬起头来。

或许是被大雨冲刷了很久,此人散乱的头发都贴在了脑后,露出一张轮廓坚毅的脸,本该是十分俊秀的长相。

很可惜。

这张脸,左到右,横亘了两道伤疤,伤疤从额角延伸下颌的位置,贯穿了整个面孔。

当初受伤应该很重,如今愈合的疤痕也带着轻微凹陷,还有缝合的痕迹。

须臾,他突然高声道:“草民八年前春闱一甲第一,会元齐计泽,拜见圣上!”

齐计泽重重叩首,他深深埋首,饱经风霜的双目此刻盛满泪水。有终于能重获新生的喜悦,也有多年不见天日的酸楚。

师离忱眸色沉着,漫不经心地转起玉戒。

齐计泽,当今御史中丞也叫这个名,八年前科举殿试状元,二人轮廓也有相似之风。

就在这时。

内殿传来锁链被撞得叮当响的声音,在静谧的殿中显得有些吵闹。师离忱被扰乱了思绪,往内殿的方向瞥了眼,冷冷地道:“安静些。”

里头瞬间没了动静。

殿中散着淡淡的熏香,茶盏碰撞,圣上抿了一口茶水润嗓。

不多时,齐计泽听到头顶传来圣上喜怒难辨的声音:“一路以来辛苦你了,起身吧,坐。”

齐计泽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宽大的软榻中间有一方精致矮几,圣上在一侧,唯一能坐的只有另一侧。

他悄然打量几眼湿漉漉的自身,踌躇着不敢上前。

“朕许了。”帝王却毫不在意,淡淡道:“坐。”

圣上有令,不得违抗。齐计泽恭敬的谢过恩,谨慎地坐了个边角,生怕弄脏柔软的垫子。

“恨吗?”圣上问。

闻言,齐计泽几乎立刻红了眼眶。

怎么可能不恨!

寒窗苦读二十几载,会试夺魁,本该前途坦荡风光无限,却在殿试前被人冒名顶替!被人暗害面容尽毁,侥幸留了一口气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还没踏进府衙大门就被驱逐……

他咬紧牙关,似要吃人般挤出一字:“恨!”

“那年状元游街,草民却只能躲在暗处,提防追杀!他们官官相护,毁我一生,怎能不恨!若以草民性命,能换一场公平,草民愿意!”

……

一刻钟后。

乐福安回来,禀道:“圣上,穆小世子想见您。”

窗外电闪雷鸣,师离忱摆摆手道:“见什么见,这么大的雨也不必出宫,安排两间偏殿给他们歇着。”顿了顿,他对齐计泽道:“你去吧。”

齐计泽惶恐地手足无措,做梦也想不到,不但能洗刷冤屈还能留宿内廷,激动地谢恩:“草民叩谢圣上。”

话音未落,圣上的身影已经离开软榻,进入内间。乐福安笑眯眯道:“齐公子,随老奴来。”

*

内殿。

龙榻一侧,裴郁璟脖子上套着粗壮的锁链,坐在踏道的角落,依靠着床头。

锁链距离控制的刚好,能坐不能躺,这是裴郁璟早上冒犯圣上的惩戒。

今日累了,没空教训他。师离忱径直掠过。

却听一声轻叹,裴郁璟道:“月商国事,圣上让璟旁听,是终于要将璟灭口了吗?”

师离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舍了个眼神给裴郁璟,森凉地道:“少揣测朕的心思。”

说完便躺回龙榻,疲乏地闭上双眼,懒得再理会这人。

掌灯宫女入殿,陆续灭了殿中烛火,顷刻间屋中陷入黑暗与静谧。

被锁链拴着,对于旁人来说或许是屈辱,对于裴郁璟来说不痛不痒。

就算一两个晚上不睡,对他来说也并不难捱,只不过面子功夫要做。

如今灯一黑,他脸上那点浮于表面的苦楚啊,隐忍啊,就全都收起来了,阴鸷的眼神倏然扫向龙榻。

黑夜把所有感官都放大了。

裴郁璟耳尖微动,听到小皇帝轻缓的呼吸,似乎睡熟了。

他揉了揉发痒的耳根,隔着半透的幔帐,肆无忌惮地将视线放在年轻帝王的身上。

也就这时他才能有机会细看帝王的面容,以目光一寸寸描绘帝王俊美如妖的眉眼,毫无避讳。

雷雨早已停歇,四周十分安静。

裴郁璟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死盯着就能看穿这幅皮囊下的帝王,到底拥有什么样的内核。

礼贤下士?肆意乖张?亦或者是心思缜密,心狠手辣的疯子。

*

次日。

卯时已至。

城门鼓响,宫门大开。

月商国的早朝在两个月前改过规矩。

百官无需提前一个时辰就在宫门外列队等候,只需要在早朝开始之前的一刻钟,在金銮殿按规矩站好。

上朝的日子从五日一回,改成三日一回。

与不同以往。

今天还没到三日一朝的时候。

今日的官员们,一个个风声鹤唳,连窃窃私语都不曾有。只按着位置在金銮殿站好,等候圣上到来。

不多时。

三道清脆的编钟声,传遍金銮殿前。

通禀太监高呼:“圣上到——”

嗓音在空荡的殿中散开,又扩到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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