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安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

接着就是满屏的【杀人凶手】。

汪安摇头，“不……不是！！！我不是！！这关我什么事？！！”

“她是自己死掉的！”

“跟我无关！跟我无关！”

她开始胡言乱语。

“她就是自己死的啊！”

“而且她死的方式超好笑，你们一定猜不到！”

“是洗头的时候泡在红色水桶里死掉的！”

“你们知道那种红色水桶吗，就是很古老老土的东西……”

在巨大的压力下，汪安选择病急乱投医，试图让大家一起嘲笑祁盼盼的死法，转而减小心虚。

*

霍念收到田素素和刘明玉的电话时，正在月子中心，刚喂完孩子奶。

知道这事后，她紧盯大家的动静。

大部分人都躲在家里不敢见人，所以当她看到汪安还在直播，还胡言乱语起来了，两眼一黑。

正要打电话让汪安别丢人了，门口却来了两个女警官。

“咚咚。”女警官敲了敲门，“霍念是吧，跟我们去一趟警局配合做调查。”

霍念脑神经一紧绷：“什么事的调查？”

女警官道：“你室友林亭自首，说2015年你们寝室七人给祁盼盼下药，还对她拳打脚踢，导致祁盼盼当时昏迷倒在水桶里溺死。”

而手机的直播屏幕里，汪安那边也传来敲门声，也是警官要求配合办案。

第99章 孩子静悄悄

霍念千般算计万般谋算，却怎么也没有料到，林亭竟然会因为恐惧而主动投案自首。

人心里有鬼，就无谓真鬼出手。

霍念进了审讯室，还想要等律师。

而林亭那边已经提供了证据，正是网购某种药物的订单和当年商量下药的聊天记录。

即便霍家真的权势手眼通天，面对这般如山的铁证，以及发酵的舆论和警局的重视力度，也没办法开脱了。

时代变了，罪恶不再是那么简单的掩盖和抵赖。

六小时后，警方发了通报：

【经调查，网上热议的某高校霸凌致死案件属实，以霍某为首的七名女子长期霸凌死者祁某某，购买某某药片（不公布药名，以免效仿）给祁某某服下，导致其精神不济，在洗头时遭遇殴打昏迷溺亡。目前，相关犯罪嫌疑人已被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此通报一出，正在观望的檀美院的学弟学妹替祁盼盼发声。

【严惩凶手！】

【霸凌贱不贱啊】

【祁学姐等到了正义】

美院的往届校友展览上，祁盼盼的画作下方，被送上一束又一束的鲜花。

当有人将这画面拍下来时，祁盼盼通过陶夕的手机看见了。

“好、好多人……”祁盼盼哽咽着，眼泪如珠线般坠落，“他们不讨厌我……”

他们不会觉得被欺凌是她活该，不会觉得她的存在讨人厌。

陶夕挑选着供品，道：“你生来不是被人讨厌的。祁盼盼，时间到了。”

祁盼盼知道是什么意思，挺直了腰杆，“我准备好了。”

但女天师并没有直接送她去地府，而是突然问：“外婆在哪个疗养院？”

“泉、泉天疗养院。”

“老郭，你们把挑选出来的供品带上，我们去看外婆。”

“好！”

老郭四人拎上。

凝觅：“我也要去！！”

陶夕以五把香火作为酬劳，凝觅闭起了嘴认认真真敲钵。

五人一鬼下了山，来到泉天疗养院。

外婆身着素净的衣裳，正坐在小花园里晒太阳。

祁盼盼飘过去的时候，老人感到一阵轻风从脸上拂过，浑浊灰暗的眼睛顺着触感看过去，伸了伸手，却什么也没碰到。

“盼盼外婆。”

有人这么叫着，老人循声望去。

护工姑娘领着五个人走过来。

陶夕微笑着自我介绍道：“外婆您好，我是盼盼的朋友。”

老郭四人摸了摸后脑勺，随口说道：“我们是盼盼认的哥哥，来看看您，外婆您还好吗？”

他们说着，护工姑娘道：“婆婆的外孙女这事我们也听说了，还有人不知道怎么的查出了祁盼盼的家庭背景，大家都觉得很可怜，你们已经是第五拨来看婆婆的人了，好了，你们陪婆婆聊，礼品给我吧，我拿进婆婆的房间里。”

老郭四人把东西交给了护工。

陶夕走到老人身边，老人颤巍巍地伸手握住陶夕的手，眼中含泪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好孩子，好孩子……盼盼从来没跟我说过她有这么多朋友……”

老郭四人坐下，道：“盼盼人缘好，我们都很喜欢她。”

外婆点了点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是啊，盼盼这孩子从小就乖巧懂事。”

祁盼盼飘在一旁，泪流满面。

陶夕看着老郭四人与外婆交谈，转过身来，问祁盼盼：“在这样的场景下送你离开，不知道你能不能感到幸福一些。”

祁盼盼泪水滑落，轻轻点头，“谢谢你们。”

陶夕低声念起超度经文，祁盼盼的魂体颜色逐渐变得淡化。

幽蓝的鬼门在她身后缓缓打开。

祁盼盼回头，看见妈妈以健康的模样，站在门口，向她张开双臂。

“妈妈！”祁盼盼哭喊着奔过去，扑进妈妈的怀抱。

祁妈妈看了一眼自己的妈妈和陶夕五人，微微点头，微笑着牵着祁盼盼走进大门。

鬼门关闭。

温暖的风卷起一片嫣红的落花，飘落在外婆放在双腿上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