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晚还不睡啊？”他问得相当坦然，但凡有位不知情的路过，还以为俩人在日常寒暄。

顾徵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看周斯年的眼神如同在审视一位犯了滔天大罪的犯人：“为什么现在回来？”

周斯年脸不红心不跳道：“转机，比较耽搁时间，回来晚了。”

“怎么？你在等我？”

周斯年倒是快意的，顾徵的脸却更黑了，堪比雷公电母。

俩人无声拉锯片刻，周斯年先发制人：“不欢迎我回来？”

顾徵拧眉看他，视线多了分咄咄逼人。

不知过了多久，顾徵伸手接过周斯年的行李箱，用无机质的语气道：“原来的宿舍？”

周斯年没半点婉拒的自觉，大大方方的把行李箱递过去：“对。”

楼道里回荡着一轻一重的脚步声。顾徵一言不发提着行李箱往四楼走，手臂青筋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周斯年跟在他背后，肆无忌惮打量他颀长的身影：“你是不是健身了？”

周斯年问，他感觉顾徵的肩膀宽了，手臂强健了，身形也越发落拓。一句话总结下来就是，身材变好了。

“嗯。”顾徵言简意赅道，仿佛多说一个字会死。

周斯年笑：“练的什么？”

顾徵“咚”的一声放下行李箱，转身就走，没回答他的问题。

周斯年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手腕，手掌颇有向下滑要牵他手的意思。

谁知顾徵回头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周斯年识趣地松开手露出一副okfine的表情：“那么大火气作甚，我不碰你就是。”

周斯年倚在门边：“你要出门吗？”

顾徵揉了揉方才被周斯年拽住的那只手，冷情道：“拿外卖。”

周斯年点头，拿钥匙开门后把行李箱推进去：“还没吃饭？”

顾徵冷眼看他，不知道他想干嘛。

周斯年光明正大地描摹着他的脸，视线从眉毛眼睛一直滑到鼻梁下巴：帅了不少。

他在心底暗暗总结，眼底带笑建议道：“要不出去吃吧？”

顾徵歪头睨他一眼，显然他不想和周斯年一起去吃饭。

周斯年装作没看见：“正好，我也还没吃。”

不等顾徵回应，他又趁热打铁道：“而且我没车，出不去。”

第3章 试探

车子行使在无人的欗桉大道，路灯萧条的光线间错落在沥青路面。车厢没放音乐，凌晨的街道透着股肃杀的气氛，到处静悄悄的。

周斯年瞧着隔壁周身低气压的人问：“我可以放歌吗？”

他其实大可直接放，偏要多此一举问顾徵。

顾徵抓着方向盘头也没回：“随便。”

周斯年连上自己的蓝牙，精挑细选一番后把歌词屏幕调出来。车厢洋溢着淡淡的橘子味，周斯年安逸地躺在副驾驶，闭上眼睛跟着明快的鼓点哼道：

Sowhenyoucomearoundme

所以当你靠近我时

Treatmelikeyoumissme

要像你思念的那样对待我

……

Diggin'thewayyoufeelonmyskin

我沉醉于你在我皮肤上的触感

Gotinfluenceonmecan'tcomprehend

你对我产生了无法理解的影响

……

顾徵瞥一眼屏幕，然后沉着脸别过头。

凌晨街道只剩廖廖几家夜摊。顾徵在一家江边烤鱼店停下，其实不止烤鱼店，这一片新开发的区域连着开了一排小型店铺，主要做夜档。店与店间相互合作，因此烤鱼店的菜单上除去烤鱼还有旁边酒馆的饮品名录。

顾徵挑了几样后递给周斯年，周斯年嘴角挑起，因为顾徵点的都是他爱吃的。他没有异议，但额外点了几杯酒。

烤鱼端上来，油泼辣椒的味道扑鼻而入。周斯年其实不饿，象征性吃了几口，其余时间都在喝酒。

几杯酒度数不低，隔着桌面都能闻到浓烈的酒味。周斯年爽快地喝了杯柠檬威士忌，又喝了杯龙舌兰，正当他想喝第三杯的时候，一道声音喊住了他。

“周斯年。”顾徵喊，冷眼觑他。

周斯年端着第三杯在他跟前晃晃说：“这才哪到哪啊，没事。”

他今天刚回来，高低得试试顾徵的态度，但好像已经试到了。

周斯年愉悦地饮尽第三杯，柔软的唇瓣被冰水润红，冰冷的特调滑进喉咙，车厘子波本的果香在味蕾炸开。周斯年喝爽了，这可比刘庆买的那款盗版鸡尾酒好喝多了。

服务员依次上第四杯第五杯，周斯年还要伸手去拿。

顾徵一把拽住他的手：“吃饱了吗？”

周斯年任由他握着，江边晚风徐徐吹来，潺潺流水声裹挟着温柔的驻唱声回荡在这片天地：“差不多。”

顾徵点头，时间把他的五官雕刻得更加凌厉，身上的疏离感和压迫感随之加码，让人觉得陌生又熟悉。

顾徵松开他的手道：“走了。”

舟车劳顿，周斯年回到宿舍洗完热水澡，瘫在床上就睡着了。房间里环绕着海风吹拂的白噪音，周斯年听着听着陷入更深的梦乡。

他这一觉睡到了晚上八点多，周斯年是被手机活活震醒的。

空调吹一晚上，他的嗓子有些哑。

床头手机的屏幕亮着，来电显示陌生号码。

“你好，哪位？”周斯年捞过手机问。

他脑子还发懵呢，对面直接破口大骂：“周斯年！！！你回国竟然不告诉我？！！！你是人吗？当初走的时候不吭不响！回来还不吭不响！你良心被狗吃了？！”

周斯年还以为哪里来的黑粉，反应半天想起来是自己当初青训认识的好朋友老熊。他们当初都在ETG的青训营，后面周斯年进了ETG首发，老熊去了圣境。不过没多久这人就不打了，说什么经此一遭想明白电竞不是他的梦想，转身回去读大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