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反派洗白指南[快穿](282)
祝尘鞅眉宇倏厉,金光流转化出神铠,持戟腾空,正要一击取了这恶兽性命时,划穿幻境的戟尖却倏地停在半空。
这恶兽狡猾万分,将死穴严严实实藏在了幻象身后。
要杀穷奇,就势必要先击杀幼年陆焚如。祝尘鞅眼底金光迸射,却不想这幻象乃是上古妖圣精血所化,纵然他有天赋神力,也无法看透眼前是幻是真。
“师尊。”陆焚如说,“是幻象。”
他再度被梦魇中的穷奇困住,看见祝尘鞅的伤口再度裂开,双方都已将天赋动到极限,祝尘鞅胸口又震了震,唇角溢出血线。
这幻境在逼迫祝尘鞅为恶。
祝尘鞅若再不杀他,就会被上古妖圣的神念层层捆缚,深勒入骨,纵然这一身神骨尚且足以相抗,血肉却是撑不住了。
祝尘鞅手中长戟仍不动,视线落在幼年陆焚如身上。
小狼妖吓得不会动,手中紧紧攥着小竹马。
祝尘鞅眼底金光灼灼,他骤然腾身,冷硬锋锐的戟尖抵上幻象的下一刻,竟是硬生生幻化成长鞭,豁然切断穷奇一爪,将幻象卷回怀中。
这一招使到此处去势已老,祝尘鞅单手揽住怀中幻象,避过穷奇疯魔般同归于尽的强攻,正要变招,胸口猝然剧痛。
祝尘鞅低头,看见胸口漫出的血色,和幻象脸上的冷笑。
那小竹马变成了匕首,深深没进祝尘鞅胸口。
……到此时,祝尘鞅反倒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轻松神色。
他终于不再留手,灼灼离火腾天而起,有进无退,有死无伤,竟是有焚天灭地之相。
祝尘鞅执戟与穷奇战在一处。
他手中戟势凛冽无匹,大开大阖烈风阵阵,金光粲然冲天,拼着半边肩膀叫穷奇抵死撕咬,一戟穿透穷奇死穴。
幻境摇动,骤然崩解。
……
陆焚如从梦魇中惊醒,周身冷汗淋漓。
他仿佛随着那恶兽穷奇死了一次。
……与他对战时,祝尘鞅从没用过这些招式。
祝尘鞅甚至没出过戟,也没用过长鞭,就连那曾经将他千刀万剐的森森刀雨,也叫妖气轻易驱散。
陆焚如胸口起伏,瞳孔深黑,深处有隐隐恍惚——穷奇是上古妖圣后裔,境界虽不如他,战力却未必不如。
更何况……祝尘鞅不肯夺他妖力,不肯杀他。
穷奇遇上善念,实力暴涨,祝尘鞅此番吃了大亏。
陆焚如跳下空空如也的床榻。
祝尘鞅不见了,但也用不着找,狼灵嗅一嗅就知道人在哪——就算狼灵不嗅,这离火园总共就这么大,祝尘鞅常待的总共就那么几个地方。
陆焚如紧咬着牙关,一路直奔丹房。
祝尘鞅为什么不对他用真本事?
是因为青岳宗下的毒?人族的毒有这个本事?
还是祝尘鞅以为,不用真本事,也能赢得了当初随手便可击杀的徒弟?
陆焚如不知自己在恼火什么,或许是祝尘鞅的轻忽傲慢,或许是祝尘鞅在自寻死路。
他重重推开丹房石门,直奔睡在墙角的祝尘鞅,用力握住这人衣襟,才发觉双手竟抖得不成样子。
祁纠胸口震了震,慢慢睁开眼睛,看见是他,就微微笑了下。
“吐出来。”陆焚如寒声说,“不准咽。”
祁纠呼吸微顿,不及反应,已被这小徒弟极凶狠地按在地上。
陆焚如箍住他的双手,强行撬开他的唇齿,血线跟着溢出来,被温热舌尖舔舐干净:“你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祁纠温声问:“什么?”
陆焚如漆黑的眼睛森森盯着他,仿佛切齿:“醒不过来,你就震自己的心脉?”
被上古妖圣伤过的心脉,也敢乱震?醒过来是什么太着急的事,非做到不可?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夺他的妖力?!
祁纠只在哄徒弟的时候这么做——倒也不是自虐,祝尘鞅这具身体没那么好,偶尔遇上太累的时候,实在没法靠自己醒过来。
……但有次昏了三日才醒,小狼妖哭哑了嗓子,揪秃了尾巴上的毛。
祁纠想起那条惨兮兮的秃尾巴,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这点不合时宜的笑意,显然彻底激怒了那双眼睛。陆焚如眼底喷出恨不得将他烧净的怒火,死死扼住他的腕脉,不留余地地抽取混杂了神力的真元。
陆焚如低下头,冷声问:“你就这么想死,是不是?”
陆焚如没有等到他反抗。
躺在地上的人很安静,视线柔和地落在他身上,眼底的金色慢慢变得透明,霜白的嘴唇实在无力抿住,微微打开,呢喃似的说了什么话。
声音太轻了,陆焚如靠近听清,整个人像是被烫了下,倏地扔开那只手。
那只手落在狼灵发着抖的尾巴上。
“别哭。”祁纠说。
事情没办完,他还得活些时候,抽出真元反而是好事。
这具身体什么都受不住了。
所以陆焚如最好别哭,当师尊的受不了这个,看见了又要想办法哄。
只是偶尔虚弱一些,醒过来得费力气一些,睡的时间比醒着的多一些……还不算太严重,不至于吓成这样。
为了这么点事就哭,等到那一天,该怎么办呢。
第84章 覆水难收
说完这话不久, 祝尘鞅就又失去意识。
这不奇怪,任何人被这样抽取真元,也不可能清醒着支撑太久。
陆焚如一动不动站了许久,慢慢过去, 坐在丹房一角, 将祝尘鞅抱起来, 叫他靠在自己身上。
狼灵轻轻拱祝尘鞅的手, 那只手上并无半分力气,软软滑落, 被利齿仓促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