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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反派洗白指南[快穿](284)

作者:煅庚 阅读记录

陆焚如慢慢走过去,盯着他手上血痕。

祁纠理了下袖口,袍袖就把那只手掩住,空着的手摸了摸陆焚如的耳朵,让他到榻上来说话:“又遇到了什么难事?”

陆焚如爬上床榻,仍盯着那只手,他看得出这是刻刀所伤,寻常人刻东西也难免……可这是祝尘鞅。

祝尘鞅拿不稳刀,这是什么天大的笑话?

祁纠那只手又被狼灵衔住,正要说话,被狼灵呜咽着往怀里一拱,没忍住笑了下,空着的右手摸了摸毛绒绒的大脑袋。

陆焚如不管他的反应,妖力涓流细细注入,将几条血线似的细小伤口复原,低头舔了舔他的指尖。

那只手稍向后撤,陆焚如抬头,眼里露出不满。

狼灵烟消云散,祁纠摸脑袋的手摸了个空,看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征询似的抬了抬手。

陆焚如失去耐心,蜷在他身边,将那只手按在自己耳朵上。

柔软的耳朵在掌心轻颤,祁纠轻轻摸了摸,又低头问:“遇到了什么难事?”

“师尊。”陆焚如问,“你受了重伤,为什么不夺我妖力?”

祁纠其实没考虑出太合适的回答。

他打算从元神里翻出的,其实反而是上本书里,祝尘鞅为什么要夺陆焚如的妖力。

但不论是哪个问题,就算查清了答案,也都不适合再告诉陆焚如。

陆焚如当他是灭族仇人,憎他恶他,在满怀仇恨里目睹他魂飞魄散,其实是最合适的。

覆在陆焚如头顶的手稍稍挪动,零星神力在掌心盘旋,正要施搜魂咒消去这些天的记忆,掌下却忽然一空。

陆焚如叼住他的手腕,将那只手放回祁纠身前,瞳底愈发幽深,咬住他的腕脉,逐渐使了些力气。

不算重,颇具警示意味,陆焚如低着头,声音异常沙哑:“师尊若再不自量……莫怪徒儿不念旧情。”

如今的祝尘鞅,无论神力真元都已空耗,这具身体也是千疮百孔,不再是记忆里的那个九天战神。

如今的祝尘鞅,再想对他耍什么花招,就是纯粹的自不量力了。

陆焚如已经想明白了这件事,他此刻虽叫妖物本能占了上风,却也并非没有神智,看得出祝尘鞅打得什么主意。

为什么要夺走他的记忆?

祝尘鞅这么做,想叫他忘了什么,想给他留下什么?

陆焚如失了再问的心思,他自会去破解狼灵咬走的那一半元神,祝尘鞅愿意说就说,不愿意就算了,反正这人口中也没有一句实话。

他跳下床榻就要往外走,被身后的人温声叫住:“焚如。”

陆焚如停了下脚步,听见祝尘鞅问他:“我死后,世间种种,能应对吗?”

陆焚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祝尘鞅不知道……陆焚如早已破丹成婴,不是过去那个每逢突破就难抑妖性、只知凭着本能缠他的小妖物了。

祝尘鞅若是知道,就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陆焚如眼中血色流转,隐隐透出嘲讽,寒毒愈重,层层叠叠封住掌心鲜血淋漓:“有何不能?”

“徒儿一身血债,还不敢就这么忘干净。”陆焚如说,“师尊,你要慢慢偿。”

将这些话逐字说完,他听见祝尘鞅在他身后,稍稍松了口气。

这一口气,叫陆焚如想起梦魇之中……祝尘鞅发觉怀中幻象乃是上古妖圣精血所化时,露出的放松神色。

“丹房有些药。”祝尘鞅对他说,“你突破只差一线,境界不得寸进,是心神失守,将药吃了再去闭关。”

陆焚如冷嘲:“将药吃了,徒儿可会前尘尽忘,忘了自己曾有过这么个好师尊?”

他胸中早已纷乱如麻,戾气横生,将最狠绝、最讥讽的话说出来,落到那人身上,居然只换来轻飘飘的一笑。

这笑和记忆深处,祝尘鞅靠在竹林里看着他习武,看他踩着自己的尾巴摔倒的时候,也没什么区别。

……没什么区别!

陆焚如眼中血色一涌,黑雾骤然浓郁,顷刻充斥整间卧房,身形骤然掠至榻上。

一只血红的竖瞳妖目森寒冰冷,于滚滚黑雾中缓缓睁开,盯住祝尘鞅。

祁纠叫妖雾所挟,不能动弹,微微仰头。

——如果没猜错,这血瞳,还有那古怪的血雾血光,层层赤丝,全是一个东西。

陆焚如叫盛怒所摄,满眼杀意地盯着他:“你笑什么?”

那双眼睛叫人恨极……这人靠在黑雾里,明明叫寒毒所化层层叠叠霜刀雪剑逼住死穴,却仍从容得仿佛靠在青竹上,朝他温声道:“来。”

陆焚如将牙咬出血,再三极力凝聚心神,却依旧难与秉性本能相抗,黑雾尽散,被这一字言灵拘进柔和臂间。

“没笑什么。”祁纠环着他,还按旧时办法,单手在他背后轻拍,“倘若有这种药,早给你喂了。”

陆焚如被他拘在怀里,身形骤僵,屏息许久,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说得没错。

以祝尘鞅当初的本事,倘若真有这种药,何不直接悄无声息在决战时对他用了?

到那时,他自会忘却前尘,忘了身世血仇,还做离火园的好徒弟。

陆焚如眼底透出自嘲,太荒唐了……他甚至生出念头,忍不住觉得若真是这样,或许比现在好。

比现在好,他还做祝尘鞅的徒弟,祝尘鞅还是九天战神。

而不是现在这样……陆焚如叫这一字言灵拘着,伏在面前的怀抱里,仿佛恭顺,仿佛驯服。

祝尘鞅揽着他,也仿佛从未被他伤害过,仿佛从未因他落到如今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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