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反派洗白指南[快穿](369)
医院不再接受未注册的医疗申请,只有注册才有权就医,才能给祁纠换新的人造关节,才能治疗祁纠被精神力侵蚀的身体。
祁纠需要治疗,所有向导都需要治疗,他们必须离开地下……祁纠的身体就快撑不住了。
凌熵攥着表格,想了好几天,还是决定注册成了独立哨兵。
可他没想到,在那些人看来,哨兵是用来厮杀的工具,天生就该被控制、被驱使,被投入无休止的战斗。
完成手术后,乌鸦就再没找到它的小白狼。
祁纠摸了摸蜷缩的哨兵,掌心覆在冰冷打颤的后颈:“跑去哪了?”
“很多地方。”凌熵说,“他们给我们编号,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他们洗掉我们的记忆,不让我们想起自己是谁……他们说我们从没有过向导。”
即使有,也是被丢弃的,如果有不错的回忆,一律是自欺欺人的臆想。
被向导丢弃的哨兵,自然只有听从最高塔,释放压抑的仇恨。
很长一段时间里,凌熵不记得自己是谁。
……直到他接到新的任务。
他奉命清除一个“不稳定分子”,听说是个未注册的漂流向导,很难对付,没少给最高塔捣乱,造成了不少哨兵的非战斗减员。
很多落在这个向导手里的哨兵,都脱离了最高塔,变成了新的乱流。
这些哨兵流浪在各地,一边找自己的向导,一边一传十十传百,帮忙找一只跑丢了的白色犬科动物……反正道听途说,精神体的拟态差不多就是那样。
白狗、白狐狸、白豺、白貉,都被城市里游荡的未登记精神体逮捕过。
有个倒霉哨兵的大白猫精神体吃得太好,都被抓进麻袋扛走,带回去查了查。
“他们让我去清理这道乱流。”
凌熵说:“他们说这个漂流向导有怪癖,看到白色犬科动物就走不动路,我的精神体正适合做诱饵。”
祁纠:“……”
系统不客气地笑出白狐狸叫。
“也不算特别怪吧?”祁纠合理讨论,“就是摸一摸,手感好了就抱一抱。”
凌熵轻轻抬了下嘴角。
“……很怪。”凌熵摇了摇头,“他的手法不一样。”
失控的哨兵轻声说:“他抓住我,捏了耳朵,我就不会动了。”
“他摸了我一下。”
凌熵说:“我就想亲亲他,牵他的手,跟他回家。”
第111章 要是我醒不过来
火车的汽笛声穿过覆盖夜空的云层。
车厢摇晃, 逐渐减速,脚步声开始变多,下一站的月台开启闸门,灯光从窗外灌进来。
凌熵撑起手臂, 条件反射去摸刀片。
还没来得及提起警惕的哨兵, 被一只手按回床铺上, 揉了揉脑袋、捏了捏耳朵。
祁纠问:“是这样吗?”
凌熵错愕抬头。
他不记得精神沟通的详情, 不知道这是接的哪句话,但不代表他不记得这种力道。
记忆可以洗掉, 精神烙印可以磨平, 那些人煞费苦心,眼睛记得, 就封住视力,耳朵记得,就剥夺听觉。
……但还有别的东西可以用来记住。
凌熵垂着视线,一动不动地屏住呼吸。他屈起手指,想用手上的伤口恢复清醒, 却发现掌心完整。
铁灰色的眼睛挪了挪, 凌熵抬起头, 看着眼前的向导。
他低声问:“我的刀片呢?”
“有点危险。”祁纠说,“暂时没收。”
凌熵没办法对着这张脸和他争执,转而低头,盯着落在铺位上的影子。
只要向导想, 就可以引导哨兵的身体自我修复, 只是疼痛总不可能凭空消失, 总要有一方承受。
直到现在,凌熵其实都不知道, 被人打碎脊椎是什么感觉。
他被祁纠从雪地里抱起来,从那一刻起,温暖和安全就把他罩住,疼痛、恐惧和绝望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段时间里,变异导致的绝对混乱,早让各个地方的医院人满为患,任何地方都严重缺乏麻醉类药品,很多人活活疼死在手术台上。
凌熵也不知道,开刀是什么感觉,取出子弹、摘除碎骨是什么感觉,缝针是什么感觉。
他被琥珀色的眼睛庇佑。
那双眼睛有很多变化,有时候懒散,有时候温存,有时候不安好心地逗他,笑的影子就从里面晃出来。
祁纠从没对他说过,消失的疼痛去哪了,是谁在替他疼。
从没说过。
乌鸦懒洋洋地垂着头睡觉,被小白狼往怀里拱,就张开翅膀,把小白狼当抱枕搂住。
他蜷在最熟悉的怀抱里,因为失血昏昏沉
沉,偶尔被噩梦惊醒,揽着他的手臂就轻柔拍抚,哄着他继续睡。
温暖的精神力裹着他,像潮水,像风中跳跃的火光。
他不知道风什么时候会变大,什么时候会下雨。
他不知道把自己豁开,能不能挡住雨,能不能不让火熄灭。
“你不该替我治疗。”凌熵说,“你的身体状况不好,不该再用精神力。”
“一点点。”祁纠揉了揉小白狼的耳朵,“不要紧。”
凌熵:“……”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精神体什么时候不争气到这个地步,跑去往人家怀里乱钻。
凌熵伸出手,去拎小白狼的脖颈,可惜不成功,小白狼灵巧地钻进祁纠怀里,被揉得翻肚皮,舒服成狼饼。
“借我揉一会儿。”祁纠和他商量,“你知道,我看见这个就走不动路。”
凌熵在这句话里愣了半晌。
他垂着视线,铁灰色的眼睛慢慢变得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