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反派洗白指南[快穿](95)
他拍得缓且轻,力道柔和,缓下郁云凉胸腔里激烈的心跳。
“要去宫里,没打算拦你。”祁纠低头说,“提前跟我商量,咱们两个对一对,有个照应,不是更好?”
祁纠说到这儿,就坐得有些累了,四处踅摸软枕。
亏得郁小公公到了这个时候还有本能反应,立刻翻出枕头,仔细垫在他身后。
祁纠也就舒舒服服靠进去,连趴在自己身上、伸着胳膊整理软枕的郁云凉一起揽住:“怕什么。怕我?”
郁云凉用力摇头,他怎么会怕祁纠:“我……穿这一身,很不好看。”
他想做被祁纠亲手拾掇好的、挽弓执箭读书习字的端方君子……祁纠给他挑了身天青色的银丝暗纹锦袍,郁云凉生怕弄脏,穿好了跑去河边看,看完就立刻脱下来收好。
“这身不好看。”郁云凉攥着司礼监的黑袍,低声说,“不想给殿下看,不想叫殿下记着。”
祁纠摸摸他的头发:“小公公很好看。”
郁云凉勉强笑了下,摇了摇头想要开口,却被祁纠又变出个柳枝编成的环,往手上套了。
郁云凉忽然愣了下——他第一次想起更久以前的事,他和祁纠第一次在无定桥下碰面,浑河水里……祁纠的确说过他好看。
“当我是胡说?”祁纠笑了声,他解了郁云凉自己扎的头发,摸摸郁小督公的鬓角,“没胡说。”
他是真觉得郁云凉挺好看,穿那一身黑也不错,有肃杀气,带出去能吓哭全京城小儿。
但郁小公公非不信,这种事口说无凭,系统没事闲着跑去怡红院看热闹,抱了一整本笔记回来,天天给祁纠讲怎么不费吹灰之力劝服人的好办法。
祁纠不听系统胡扯,但笔记有些用,他低下头,把那一碗不算远的甜酒汤端过来,也含了一口。
郁云凉睁大了眼睛,看清了祁纠的动作,心脏重重砸了两下肋骨,愣怔抬头。
祁纠靠在灯烛下,摸摸他的头发,轻轻颔首。
……小狼崽子变的山精野怪,半夜跑来亲人,却又不得其法。
这会儿懵懵懂懂,爬进人怀里,仰起脸去尝那口酒。
郁云凉不自觉地闭紧眼睛,他尝到甜酒的香,透着药材清苦——又或者,不是药材的清苦。
祁纠拢着他,浸透药香的微凉气息也笼罩下来。郁云凉跪在他怀里,不自觉地闭着眼仰头,褪去淤青的喉咙悸栗,依旧是引颈受戮的架势。
他从祁纠这里分到这一口酒。
祁纠不给他再喝更多,只是揽着紧闭着眼、微微发抖的郁云凉,抵着额轻声问:“小公公,带我去行不行?”
郁云凉仍浑浑噩噩,下意识睁眼:“……什么?”
“带我去,不给你添乱。”祁纠温声哄他,“我给你指条近路,你赶着马车去,我在马车里等你。”
郁云凉本能觉得不行,可他叫祁纠亲得恍惚,连转动思绪都十分吃力:“宫中、很危险。”
“我今夜进去,殿下等我消息。”郁云凉已把这念头在心底盘算千百遍,此刻哪怕心神恍惚,说得也十分流畅,“若是明日有鸽子飞回来,就照常去大朝。”
若是没有鸽子,就说明宫中已是龙潭虎穴、绝境死地……那么祁纠就立刻走。
只管走,郁云凉偷了不少银子,这几天分散着换成银票,全藏在了马车的暗匣里。
祁纠带着银票离开京城,下扬州也好、去别的什么广阔天地也罢,走得越远越好,不必再回来,不必再打听他的消息。
祁纠听懂了,摸着郁云凉通红的耳廓,慢慢点头:“这是郁小公公心底的打算。”
郁云凉叫他摸得不会动脑子,迷迷糊糊“嗯”了一声,才发觉居然说漏了嘴,立时追悔莫及:“不,不是,我——”
“没什么。”祁纠并没有要生气的意思,他的神情仍很温和,“别为我死。”
郁云凉抿着唇,不知有没有听进去这句话,只是刚被亲软的后背又变得僵硬,垂着头不出声。
但祁纠的话还没完,他摸了摸郁云凉的下颌,轻轻一抬,就叫小公公接着看他:“非要为我做点什么的话……”
他看着郁云凉漆黑的眼睛,这双眼睛里的冰封早就融尽,很干净。
郁云凉一动不动地盯着祁纠,眼睛里只装着祁纠一个。
祁纠低头,叫这双眼睛也沾了点酒香。
“为我活着吧。”祁纠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说,“小公公,为我长命百岁。”
——
郁云凉到底还是被哄迷糊了。
等他叫夜风一吹,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才悚然意识到自己居然真同意了这么离谱的法子——他真的在赶马车。
马车里真的拉着一个祁纠……废太子休养了这么多天,难得出趟门,心情非常好,叼着柳枝替他指进宫的近路。
郁云凉现在就想回去看看,那碗甜酒汤里是不是有蒙汗药。
“有什么不好?”祁纠咬着那根柳枝,慢悠悠说话,真有些潇洒浪荡的意味,“在哪睡不是睡。”
他还替郁云凉完善计划:“若是到了明早,小公公还不出来,我连马车也省得套了,挥鞭子就走。”
郁云凉倒是希望他这么做,勉强扯了扯嘴角:“……殿下会挥鞭子就走?”
“不会。”祁纠逗他一会儿,自己先笑了,“我就进宫去抢你……别怕,我还有八条命。”
他只是为了活十年,所以不动真气、不动内力,不催这毒更往骨头里进。
可休养了这些天,气血稍稍补起来些了,这具身体里藏着最残酷的圈套也拨云见日,跟着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