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贺繁一脱口而出，可是怎么办呢，这个何雨钦精神状态真的很不对劲。

这样留下他，肯定会出事。

他不希望见到程其江，但他还有妈妈啊，有妈妈照顾肯定会好一些。

叫他妈妈小心点，不要惊动程其江就行了。

“要不，你叫你妈妈过来陪……”

何雨钦像被毒针刺了一下似的猛地甩开他，蹲到旁边墙角去了。

明明个头也不矮，但一蹲下去缩小成一团，肩膀抽动着，看着别提多招人怜爱。

贺繁一稍微迟疑片刻，攥着毛巾走上前去。

或许是从利用跟他相似的脸开始，就对他心里有些歉然的，所以总是容易心软。

“我待会儿把我要工作的地方发给你。”贺繁一揽住他颤动的肩，凑近他温声道，“你在附近找个合适的房子安顿，我有时间就去找你玩，行吗？不过我先声明，你租这么多房，我可不会给你补贴。”

何雨钦终于是抬起头来，眼睛红肿，破涕为笑：“不、不用你补贴，我有钱。”

贺繁一用毛巾给他哭成花猫的脸。

“以前也这么爱哭吗？嗯？”贺繁一轻笑一声，说起来，这人还比自己大四岁呢。

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又给他擦了擦被泪水浸湿的嘴唇。

“不过哭一哭也好，烦心事都被眼泪冲走，就不会不高兴了。”

何雨钦黑漉漉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贺繁一近在迟尺的脸。

他并不是那种柔和的长相，就算有时笑起来明朗，五官气质也是具有攻击力的，可此时，他仿佛收敛了所有逼人的锋芒，漂亮的眉眼间流淌的温柔与包容是那样无与伦比，他低语浅笑的一字一句仿佛催生出一种温暖的能量，将他破败阴暗的灵魂包裹起来。

何雨钦靠入他怀里，脑袋抵在他的肩头。

“我总是睡不着。”何雨钦哑声说，“我的心口这里好像被挖空了，一到半夜就透着冷风，凉飕飕的很难受很难受，我好像根本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我每天很迷茫，不知道该干什么，繁一，繁一，你帮帮我好吗？”

贺繁一被他话里浓烈的痛苦弄得一怔，半揽住他，轻轻拍打。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意义啊，如果不知道干什么……那就等我吧。”

“养好我送你的小狗，给我送你的绿植浇水，再偶尔研究一下新菜，不过要以后要注意看着火，就这样等我来找你玩儿，吃你做的饭好吗？“

“晚上睡不着的话，其它的都不要去管，你就使劲儿想我。”

“想我跟你说的那些话，想我们以后去那儿玩，想跟我相关的一切。想着想着，说不定就睡着了呢？”

总而言之，就是要给他多找点事儿做，转移注意力。

何雨钦滚烫的眼泪浸湿了贺繁一的衣料，贺繁一只听得到他的抽泣声，看不到他的表情。

片刻，他手臂紧紧勾住贺繁一的脖颈。

“好，我试一试。”

晚上惯例视频，程其江发现贺繁一托着腮总走神。

“怎么了？”程其江往屏幕凑近了些，端详他片刻，“不高兴？”

贺繁一摇头，对他笑：“没有。”

何雨钦的状况远比他想象的要糟糕，看着不像是单纯的躲人，而是受到了心理创伤。

所以，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程其江是因为在事业上太过理性和冷静，所在对待爱情时才会彻底释放自己压抑的情感，变得偏执疯狂，把不爱他的何雨钦给逼成这样了吗？

那真的有点吓人了。

还好他只是一个脸替，程其江在他身上找何雨钦的影子，他需要抱他的大腿，双方各取所需。

只要何雨钦不出现，他们就能维持住这种微妙的平衡。

但……何雨钦现在都已经回国了，肯定也躲不了一辈子。

这个大腿能多抱一天是一天吧，反正对他而言，怎么都是赚了。

……

Z城的那个影视基地是新建的，自然风光好，但因为位置偏僻，其他条件都较为艰苦，附近最好的酒店也很一般。

贺繁一对环境倒是适应良好，只是这里安保不严，魏清源的一些极端粉经常组团半夜了跑进去敲门，有几次骚扰到他和李达达那里。

贺繁一还好，就是万景被惊了之后就整夜睡不着。

李达达还在孤立他们，对此事没发表意见。

魏清源特别愧疚，带着礼物分别登门致歉。

魏清源公司小，他的经纪人和助理好像觉得自己是捧红魏清源的大功臣，比魏清源还大牌。加上魏清源的粉丝爱骂他们两个，报复似的有时候就是故意不管他。

有一次魏清源被不小心割伤了手，还是万景帮忙消毒包扎的，他那个助理在旁边坐着笑呵呵玩手机。

当今娱乐圈最红的年轻男星平常是这待遇，说出去可能都觉得是卖惨，但这是事实。

魏清源不知道是脾气太好，还是被压制到没有力气反抗了。

这次他们也不以为意，还明里暗里说是魏清源没有管教好粉丝。

最后还是贺繁一在视频的时候，跟程其江反馈了此事，程其江第二天联系酒店商议过后，安排过来八个专业的安保人员，在他们房间周围巡查守卫，这才终于平静了。

……

何雨钦新租的房子在贺繁一酒店十公里远。

是个带院的两居室小平房，房东留了一些花花草草在这里，家具也齐全，门外的院墙上是各种彩色涂鸦，比他之前住的地方有人气儿多了。

贺繁一第一次去他家的时候，又给他添置了好几个花盆，叫他帮忙都照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