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总拜拜，路上小心。”贺繁一扒在车窗边跟他挥手。

“你那电影，有时间我会去探班。”

“好哦。”

程其江还是没启动车子，看着他仿佛欲言又止。

他向来随心所欲，想说什么说什么，哪里曾有过顾忌？贺繁一奇怪道：“怎么了，程总？”

“你……”程其江盯着他背着光的脸，就算是光线没那么好，他的五官线条也依旧是清晰分明的，只是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今天真的没生气？”

贺繁一愣了一下，旋即轻笑道：“程总，您帮我这么多，我怎么可能生您的气呢？”

这个回答似乎并没有让程其江有多满意，他沉默望贺繁一片刻，最后只说一句：“走了。”

贺繁一直起身，看到他车子驶离后，给万景打了个电话，叫他赶紧回来。

他就在步行街吃宵夜，接到电话后五分钟后奔回来了。

“都叫你一起在家吃饭了，你跑什么啊？”

“我不敢，这个程总很吓人的！”

“哪里吓人了？一点也不。”

“也就你这样觉得，我还是躲开的好，免得他眼神刀我……”

两人勾肩搭背地走进楼道了。

墙角处黑暗中人影晃动了一下，手机骤然亮屏的灯光映照出一张俊秀却阴翳的面孔。

他点开跟贺繁一的对话框。

“我回来了，但是有重要的事，不能跟你见面哦。”

重要的事，就是带程其江来家里呆了一晚上。

回回都是因为他夺走自己难得见面的机会！

何雨钦盯着那一行字看了良久，气息越来越压抑，他忽然退出微信，拨通了一个电话。

“帮我一个忙。”

贺繁一在临睡觉前，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一开始还以为是骚扰短信，没打算管，可过了会儿手机又连着响了两下。

他这才起身摸过手机，来一看究竟。

是个陌生的手机号，一共发了三条。

“程其江给你人脉资源，只是因为你长得像他喜欢的人，把你当成一个替代品。”

“他是个极其冷酷无情的人，等他找到真正喜欢的人，你就会被他像垃圾一样被甩掉！”

“别被他迷惑，早点认清现实！”

我没有被骗，我都知道啊。

贺繁一枕着自己的手臂思索半晌，一定是程其江身边了解内情的人发来的吧。

又像是讽刺，又像是提醒。

不过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应该对他没什么太大的恶意。

贺繁一最终没有回复消息，也没有打电话过去探知些什么，扔开手机，裹上被子睡觉了。

……

第二天上午，贺繁一去染了个头发，下午去跟何雨钦匆匆碰了个面。

骑着单车，脚踩地面，贺繁一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发现并排停着的何雨钦一直在端详他。

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对自己满头红发好奇，可这时候都把帽子带上了，他还在用力盯。

贺繁一奇怪问：“怎么了？”

“你……”何雨钦试探，“今天心情不错啊？”

“挺好的啊。”

何雨钦又突兀地问一句：“繁一，你工作的领导对你怎么样？”

“还可以。”贺繁一漫不经心又喝了两口水。

“那就好，我看你每天都那么忙，还怕是你领导打压你，伤害你呢。”

“没，我工作性质就是这样，到处忙。”贺繁一拧紧水瓶放回车篓，“再说了，我哪那么容易被伤害，只要能往上爬，一切都是小事儿。”

他风轻云淡的，根本就不像是说假话。

何雨钦紧紧抓着把手的手缓慢松开，唇边笑意越扩越大，甚至都有几分激动起来。

“那就好，那就好！”

因为还要赶飞机，贺繁一跟他在一起骑行了二十分就走了。

去机场的路上，万景十分不解：“繁一哥，时间都这么紧了，你也不用特地跑去陪他玩儿吧。”

贺繁一靠在椅子里闭目养神，低声说：“他每天就在家里盼着要见我，我不去感觉不忍心。”

“这也太粘人了点，感觉像是赖上你了。”万景吐槽，“我看你天天工作之余，要应付程总，要抽空去见何雨钦，还要每天跟你那个高中同学电话聊好半天，我都替你累得慌。”

“还好，游刃有余。”贺繁一睁开眼，冲他扬了扬眉。

万景语塞片刻，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天生适合养鱼的渣男圣体！”

贺繁一勾起嘴角无声笑笑，真有那么几分薄情的味道。

新电影里，贺繁一只客串十天。

他一头红发加花衬衣，满脸混不吝，走路吊儿郎当，进组前三天都在拍跟人干架。

休息时，工作人员说有人找他，他扬扬手，走出拍摄的厂房。

他穿着黄色的花衬衣，裤腿一边高，一边低，微微凌乱的头发红得像一团火，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双手插兜晃过来。

程其江看到他刺头小痞子样儿，差点没敢认。

贺繁一走到他身侧，背靠着身后的高台，双手一撑，就坐上去了。

程其江转过身去，面对他。

“我没想到程总这么快就来探班。”

“想见你。”

“能呆多久啊？”

“明天下午飞机。”

“哦。”贺繁一忽然抬起双手对着他晃了晃，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根棒棒糖，然后笑着递给他，“程总辛苦了，请你吃道具！”

程其江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玩意儿，接过来，拆开包装纸咬在嘴里。

橙子味的，香香甜甜，跟这人说话时的气息一样。